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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之磷,诞生于星际之间

磷在宇宙中很稀缺。在太阳大气中,每1000万个氢原子大约只对应3个磷原子——比硫原子少约一百倍。然而生命离不开它:磷酸盐对承载遗传信息的DNA和RNA、对ATP以及对磷脂都至关重要。

磷是如何变得可供生命最初的化学过程利用的,至今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作者引用了一条线索:在从小行星“龙宫”(Ryugu)带回的样本中,发现了磷含量异常丰富的颗粒,这与其他陨石不同——暗示太空岩石可能曾为早期地球送来磷。

一份很短的分子清单

射电天文学家已在星际空间中识别出40多种含硫分子。而对于磷与碳成键的分子,清单只有三种:CP、CCP和HCP,都是在富碳老年恒星的包层中发现的,另有一项尚待确认的探测。化学家提出了许多更复杂的候选分子,但人们对它们如何形成和被破坏知之甚少。

在弥漫气体云中,磷主要以正离子P⁺的形式存在。有一个反应看起来格外有希望:P⁺与乙炔(C₂H₂)——一种常见的含碳分子——相遇。这一反应唯一的测量可追溯到1989—1990年,在室温下进行;天体化学数据库则简单地假设它在任何温度下速率都相同。与此同时,2012年的一项计算预测,其速率要低十倍。两者对不上。

在SOLEIL让离子与乙炔相遇

意大利特伦托大学的马泰奥·米基耶兰(Matteo Michielan)、达妮埃拉·阿申齐(Daniela Ascenzi),西班牙国家研究委员会(CSIC,马德里)的亚历山大·赞歇(Alexandre Zanchet),以及来自法国、西班牙和捷克的同事们重返实验室。在巴黎附近的SOLEIL同步辐射光源,他们用紫外光打碎三氯化磷分子来产生磷离子,并仔细选择能量,使产生的离子都处于最低能态——他们用另一个测试反应验证了这一点。

随后,他们引导离子穿过一个极低压的乙炔反应池,使每个离子至多碰撞一次,并用质谱仪对产物计数,碰撞能量从0.1到10电子伏特不等。量子化学计算和一个改进的、描述两个反应物相互吸引的模型,补全了整个图景。

一种产物占主导

在低能量下:

  • **99%的反应生成离子HCCP⁺**和一个氢原子;
  • **1%生成CCP⁺**和一个氢分子——比2012年的计算预测多十倍。

对于处于通常磁性“自旋”态的离子,CCP⁺通道本不应开放。它的出现表明,碰撞的两者在相遇过程中能够翻转自旋,这一过程称为系间窜越(intersystem crossing)。作者用弱束缚复合物来解释:这些复合物停留的时间足够长,使翻转得以发生——在低能量下尤其如此。

1989—1990年报道的第三种产物——一种结合分子——从未出现。团队将其归因于旧技术中较高的压力,并认为它不会出现在太空中。

越冷越快

他们把测量结果换算成10至5000开尔文范围内的反应速率,发现室温下为每秒1.1 × 10⁻⁹ cm³——接近旧值——但速率随温度降低而升高,在10开尔文时达到1.3 × 10⁻⁹,而不是迄今使用的恒定值。原因在于:乙炔沿长轴分布的电荷对离子的吸引,比标准模型假设的更强。他们提供了可直接代入天体化学数据库的公式。

环绕一颗年老的碳星

团队把这一反应加入了IRC +10216的化学模型中。这是一颗演化晚期的富碳恒星,周围的包层中已探测到多种含磷分子。磷离子主要存在于外层,乙炔则存在于内层,但两者在距恒星约3 × 10¹⁶厘米处重叠。在那里,这一反应成为生成含磷离子的主要途径,也是HCCP⁺的主要来源。在星际云中,HCCP⁺俘获一个电子后,可能生成CP和CCP——已观测到的三种分子中的两种。

模型预测HCCP⁺和CCP⁺的含量相当。要验证这一点,需要望远镜找到它们——而首先需要在实验室中测量它们的射电特征谱。据作者所知,这样的测量从未进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