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种中微子最重?JUNO给出了倾向
众所周知,中微子极难捕捉。中微子会“振荡”——在飞行过程中改变类型——这一发现证实了它们具有质量。中微子有三种类型(或称“味”),每一种都是三种质量本征态的混合。物理学家已经测出了这些质量之间相差多少,却仍然不知道它们按什么顺序排列。
目前还剩两种可能。在正常排序中,第三个质量态比第一个重;在反常排序中,它更轻。利用加速器束流和大气中微子的实验,通过物质使振荡发生弯折的方式来探究这个问题,但它们的答案与其他未知量纠缠在一起。江门中微子实验(JUNO)则另辟蹊径:利用从核反应堆中射出的反中微子在真空中的纯粹振荡。
山丘下的巨型球体
JUNO位于中国广东的大石顶山下,上方覆盖着650米厚的岩石。它的核心是2万吨液体闪烁体——一种在粒子穿过时会发光的液体——装在一个有机玻璃球内,由约17,600个大型和25,600个小型光传感器监视。
反中微子来自阳江和台山核电站的八座反应堆堆芯,平均距离为52.5公里。当一个反中微子撞上一个质子时,会产生一个正电子和一个中子。正电子的闪光给出能量;片刻之后中子被俘获,则确认了这一事件。
在这个距离上,能谱呈现为一道缓慢的波,上面叠加着快速的涟漪。质量排序就藏在这些涟漪中。要读出它们,需要极高的能量分辨率——在探测器中心约为3.5%——还需要在任何振荡发生之前就完全掌握反应堆的能谱。为此,团队首次使用了一个紧挨着台山一座堆芯放置的小型探测器:TAO。

8,294个事件的能谱:数据(黑色)远低于没有振荡时应看到的数量(灰色)。——图3,JUNO合作组(2026),arXiv:2609.37895。
207天,8,294个反中微子
此次分析涵盖207.2天的数据,时间从2025年8月30日至2026年5月18日——是JUNO首次分析的三倍多。分析以盲分析方式进行,三个独立小组并行开展,结果一致。
- 驱动缓慢波动的“太阳”参数,精度达到2.1%和1.1%:这是世界上最精确的测量,如今又一次得到提升。
- JUNO首次测量了大质量差Δm²₃₁,精度约为1%:若为正常排序,其值为+2.509 × 10⁻³ eV²;若为反常排序,则为−2.482 × 10⁻³ eV²。
以目前的数据量,JUNO单独还能看到这个质量差的几个可能解;大亚湾实验早先的测量选出了正确的那个,而JUNO则确定了精度。
倾向“正常”的迹象
为了权衡两种排序,团队加入了加速器实验测得的质量差数值。在反常排序假设下,反应堆结果与加速器结果之间的张力更大。结果:无论未知的CP相位取何值,反常排序都以2.1西格玛(p值约为2%)的程度不被看好。一项独立的贝叶斯分析给出了10.18比1的概率比,支持正常排序。

上图:测量值(虚线)与每种排序下的模拟实验对比。下图:贝叶斯分析,正常排序的因子为10.18。——图8,JUNO合作组(2026),arXiv:2609.37895。
合作组称这是一个“迹象”,是JUNO的第一个此类迹象。真正的发现需要高得多的显著性,以及更多年的数据。在此过程中,探测器还测量了地球中微子——来自地球内部铀和钍的反中微子——的通量,作者称这是迄今收集到的最大候选事件样本。
JUNO合作组共有62家成员机构,其中包括北京的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