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著名黑洞归于沉寂
双星系统中的大多数黑洞一生都在沉睡。恒星级黑洞把伴星的气体拉进一个盘中,由这个盘把气体储存起来。每隔一段时间,储存的气体就会倾泻而入:系统爆发几个月,在X射线波段发光并喷射喷流,然后再次归于平静。
GRS 1915+105从未遵循这一剧本。它在1992年一次爆发开始时被发现,此后约25年里一直极其明亮,并活跃了数十年。它成了银河系中微类星体的原型,以反复出现的喷流和一次次的物质抛射而闻名。它的黑洞质量约为太阳的12.4倍,距离我们9.4千秒差距,其伴星绕转一周需要33.85天:这是所有已知X射线双星中最长的轨道,因此也拥有最大的盘。
先被遮蔽,然后变暗
2019年年中,它的X射线急剧下降。这个源被一层厚厚的气体屏障包裹,厚到X射线几乎无法逃逸。它的射电辐射能够穿过这层屏障,依然明亮,有时耀发超过1央斯基。所以引擎仍在运转,只是看不见了。
意大利布雷拉天文台(INAF)的Sara Motta、牛津大学的R. P. Fender,以及他们在欧洲、中国、智利、加拿大、美国和南非的同事们,如今追踪了此后发生的事情。他们使用了南非射电望远镜MeerKAT自2018年12月以来的155次观测、AMI-LA射电望远镜,以及多颗X射线卫星的数据。
X射线监测器在2025年彻底失去了这个源:最后一次软X射线探测是在4月,最后一次硬X射线探测是在9月。但仅凭X射线,无法区分是引擎变暗了还是屏障变厚了。射电却可以。
在2025年初最后一次超过1央斯基的大耀发之后,射电信号稳步下降:2025年10月约为1.1毫央斯基,2026年1月为0.55,随后只有十分之几。2026年5月9日之后,简短的常规观测再也探测不到它。
有记录以来最微弱的辉光
2026年7月,团队将MeerKAT对准这个源,在两个频段各观测了约8小时。它仍然在那里:1.28吉赫处为150微央斯基,2.6吉赫处为93——这是GRS 1915+105有记录以来的最低射电水平,约为2025年底水平的十分之一。在六天内,信号没有变化。
这是第一次,这个源在所有被观测过的波段中都很暗弱。此前的平静期总是局部的:射电暗弱时X射线明亮,或者反过来。
新的射电光度恰好是一个拥有如此长轨道的宁静黑洞双星应有的辐射水平:由另外17个宁静系统(其中大多数只有上限值)勾勒出的关系所预测的值,仅比实测值低4%。这也使GRS 1915+105成为已知射电光度最高的宁静黑洞双星,比此前的纪录保持者天鹅座V404(V404 Cygni)亮约十倍。作者们将此归因于它那颗巨大的伴星——其流失气体的速度约为更紧密系统中伴星的一百到一千倍——以及它巨大的盘。
不只是更厚的屏障
引擎会不会仍在一层更致密的屏障后面全力运转?作者们认为可能性不大。要在2025年底的一次深度观测中藏住一台没有变暗的引擎,气体柱必须增长十倍以上。这样的屏障还会把吸收的能量以红外光的形式重新辐射出来,而SPHEREx的观测并没有显示这一点。他们写道,射电的下降是中心引擎本身正在变暗的首个直接证据。
有一个细节与教科书不符。射电谱随频率急剧下降,而宁静黑洞的喷流通常呈现平坦的谱。作者们认为,最简洁的解释是:2025–2026年活动期间抛射出的残余物质仍在微弱发光。如果是这样,核心本身还要更暗——这只会进一步支持它已归于平静的结论。
一万年的平静
盘模型曾预测,这次爆发会持续约20到100年,之后气体储备才会耗尽:如今已经过去了34年。这些模型还预测平静期约为10,000年量级,因此正在发生的这一转变,在天文学家能够观测的任何时间尺度上都不会重演。
这份沉寂打开了两扇门。可以在没有盘的强光干扰下研究那颗巨大的伴星。而从这个系统探测到的甚高能伽马射线则成为一项检验:如果它们继续以同样的水平发光,那么它们一定来自喷流撞击周围气体的地方,距离黑洞数十秒差距;如果它们在几年内变暗,那么其中一部分来自黑洞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