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固态冰中爬行的凝胶颗粒
水凝胶是浸满水的聚合物链网络。它们能剧烈地溶胀和收缩,而且无处不在:吸收溢出液体的高吸水材料、以受控速率释放药物的载药凝胶、软体机器人、组织工程、食品、化妆品——甚至我们关节里的软骨,表现得也像水凝胶。
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件事:水如何在凝胶中运动。描述它的有三个性质——渗透率、凝胶受挤压时的刚度,以及决定溶胀扩展速度的孔弹性扩散系数。它们出了名地难以测量,因为水在凝胶中的移动极其缓慢。作者举了一个例子:以1千帕的压差推动水穿过1毫米厚的凝胶膜,水的流速约为每秒1纳米。在1毫米的样品上测量刚度,每个数据点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穿过冰层的颗粒
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罗伯特·斯泰尔(Robert Style)的团队,用一种常见的聚合物PEGDA制成了半径为8至14微米的凝胶颗粒——比一粒细沙还小得多。他们把颗粒冻在两块铜块之间的薄样品池中,并在显微镜下观察。
第一个惊喜:在冰中,颗粒会收缩。冰包围着每个颗粒,却无法进入它微小的孔隙。相反,冰会把水从凝胶中吸出,就像干燥空气那样。这被称为冷冻抽吸(cryosuction),而且作用很强:温度在零度以下每降低一度,抽吸力约增加1兆帕。在0至−2 °C之间,颗粒的半径缩小约20%——体积减少一半。
第二个惊喜:当样品池一侧比另一侧温暖时,颗粒会开始穿过固态冰,向温暖的一侧移动,速度约为每秒0.1微米,并在移动中逐渐溶胀。
其机制是:颗粒冷侧的抽吸力更强。冰在暖侧融化,水流过凝胶,再在冷侧重新结冰。这些新生的冰把颗粒向前推。对照实验的结果很明确:水无法穿过的颗粒根本不动。
一种测量工具
由于速度取决于水流过凝胶的难易程度,测量速度就能直接得到渗透率。又因为颗粒越冷收缩得越厉害,单个颗粒就可以在许多不同含水量下进行测量。
- 速度与温度梯度成正比,且与颗粒大小无关,与理论预测一致。
- 当聚合物比例从20%升至45%时,渗透率下降近100倍。
- 在同一范围内,刚度从约1兆帕升至约30兆帕。
- 扩散系数几乎保持不变,约为1.5 × 10⁻¹⁰ m²/s。
- 这些数值与少数已有的类似凝胶测量结果相符。
教科书错了
高分辨率让团队得以检验经典公式,这些公式假设聚合物网络是理想且均匀的。结果它们并不成立:测得的变化趋势远比预测的陡峭。可能的原因是,真实的凝胶并不均匀,既有大孔也有小孔。凝胶变干时,大孔最先塌陷,使其渗透性远低于、刚度远高于理想网络。
面向真实凝胶的工具
这种方法只需要皮升级的体积,而不是微升;可以在多种含水量下测量同一个样品;每次实验能得到数千个数据点,而不是一个。作者计划将其推广到块状凝胶的碎片(包括生物材料)、聚合物溶液和多孔固体,并呼吁建立描述水如何在真实凝胶中运动的新理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