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预印本实验阅读 1 分钟

能把弹力还回来的纸堆

把球扔在坚硬的地板上,它会弹起来。在下面垫一叠纸,它就弹得低一些。任何垫子都是这样:在球和地面之间加上柔软、吸收能量的材料,反弹理应越来越差。阿姆斯特丹大学的一个团队却发现,一叠普通的打印纸打破了这条规律。

物理学家用一个数来概括一次反弹,即恢复系数:球撞击后速度与撞击前速度之比。一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试图根据材料的性质来预测它,却始终未能如愿,因为其中混杂着许多效应——形变、摩擦,以及带走能量的波。不过,波只有在一去不返时才算真正损失掉。

一颗球、一台相机和最多500张纸

Manou Liesker、Colton Kawamura、Maria Kieft、Joshua Dijksman和Antoine Deblais把一颗直径15毫米的钢球(13.71克)举到一叠A4纸上方20厘米处,让它无旋转地落下。一台以每秒200帧拍摄的相机追踪了它的下落和反弹。他们试验了五种纸张克重,从每平方米40克到250克不等,纸堆从1张到500张。

先降,再升,又降

用标准的80克/平方米纸,恢复系数在没有纸的支撑面上为0.71,垫上十张纸后骤降到0.50——这就是预料中的缓冲效果。随后趋势发生逆转。在几十张纸的范围内,反弹逐渐回升,找回了损失部分的五分之四,在以58张为中心的一段较宽范围内达到最大值。超过这个数量后,它再次下降,并稳定在0.39左右。

钢球在1张、10张和50张纸上弹跳的高速照片序列,以及恢复系数随纸张数量变化的曲线:先下降,在50张附近达到峰值,然后下降。

左:钢球在1张、10张和50张纸上弹跳。右:恢复系数随纸张数量的变化——先下降,再回升并在约58张处达到峰值,然后进入平台期。——图1,Liesker等(2026),arXiv:2609.31213。

每种克重的纸都出现了这样的峰值,按纸张等级不同,位于18到100张之间。

一道按时返回的声波

撞击会激发一道沿纸堆向下传播的压缩波。它在坚硬的桌面上反射,回到顶部。在纸中,这道波慢得惊人:团队测得其速度约为每秒8米。一台每秒10万帧的高速相机显示,钢球与纸接触的时间约为3毫秒。

当波的往返时间恰好等于钢球压入纸堆的时间时,反弹效果最好。此时回波恰在纸堆被压得最紧时到达,在钢球离开的同时把它向上推。纸太少,就只有一层柔软、耗能的顶层;纸太多,波还没回来球就已经离开了,能量被困在纸中。他们的公式预测,80克/平方米纸的峰值在55张,120克/平方米纸在50张;实测值分别为58张和55张。

是空气在起作用

用激光进行非接触测量发现,纸堆中每张纸占据114微米,而不是单张纸的100微米:相邻纸张之间藏着约15微米的空气。事实证明,这些空气起着决定性作用。在真空箱中,对于100张纸,当气压降到40毫巴时,恢复系数从0.66降到0.29。气压降到30毫巴时,峰值完全消失。

两幅图:常压和30毫巴下恢复系数随纸张数量的变化,以及100张纸时恢复系数随气压的变化。

上:有空气时(蓝色)反弹会回升;在30毫巴下(红色)则不会。下:对于100张纸,随着空气被抽走,反弹逐渐减弱。——图3,Liesker等(2026),arXiv:2609.31213。

空气并不像一个密封的弹簧那样起作用:否则纸堆的刚度会是实测值的四倍。撞击时,空气会部分地从侧面逸出,一边流动一边储存和释放能量。证据是:在纸张边缘附近,空气容易逸出,钢球的反弹就更弱。一个简单的弹簧链模型能把峰值放在正确的位置,但只能找回百分之几的反弹,而实验中约为80%。

为什么钢永远做不到这一点

对于钢板来说,要实现同样的时间匹配,需要四分之一米厚的钢。对于任何均匀的实心球,则需要比声速还快的撞击。柔软的层状组合才是在日常速度下实现这一效果的途径。作者写道,这里的启示是:层状材料的反弹不仅取决于它吸收了多少能量,还取决于它在何时归还所储存的能量——通过改变结构而不是材料,这一点可以被设计进运动装备、包装和防护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