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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力是瞬时作用的吗?两个旋转的微粒或许能给出答案

实验室里对两个质量之间引力的每一次测量,实际上都是“慢”测量。扭秤工作在毫赫兹量级。最近一项针对毫克级质量的卡文迪许型实验,以12.7毫赫兹的频率调制其引力源;其他实验则运行在几十赫兹。在实验室中产生并探测引力相互作用的纪录仍然是1,660赫兹,由一个受声波应力作用的圆柱体在1968年创下——用Matteo Fadel(北京大学和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与Andrea Vinante(CNR和特伦托布鲁诺·凯斯勒基金会)的话说,这是“一个已有近六十年历史的结果”。

引力波不算在内:它们是一种辐射效应,而不是相邻物体之间的近场引力,而且在一千赫兹以上几乎不携带信号。因此,对每一次近场测量的解读都建立在一个只检验到那1,660赫兹的假设之上:在近距离上,引力是瞬时作用的。

一个旋转的引力源

Fadel和Vinante提议把速度提高一千倍。他们的引力源是一个微观转子——一个由稀土磁体材料(钕铁硼,NdFeB)制成的小圆柱体,悬浮在超导体上方,并以材料在飞散之前所能承受的最高转速旋转。

旋转物体之所以是好的引力源,原因很简单。它的质量和质心保持不动,所以其引力场中随时间变化的部分来自它的形状:一根首尾翻转着旋转的细长棒,每转一圈有两次看起来一模一样,因此它的引力场以两倍于转动频率的频率脉动。让它每秒旋转100万转,它的场就以2兆赫兹振荡。

它能转多快?转子尖端的速度受其强度限制,最多每秒几百米,所以转子越小转得越快。按作者的估算,一根300微米的棒可以达到约1兆赫兹的转动频率。而且,由于近场引力只取决于引力源尺寸与其距离之比,把一切都缩小并不会带来任何损失,只要探测器也相应靠近。

像收音机一样“收听”的转子

探测器是第二个旋转的转子,放在同一条轴上。变化的引力场以一个极小的扭矩使它扭转。巧妙之处在于它自身的旋转所起的作用:就像收音机接收机中的本地振荡器一样,它把兆赫兹的信号下移成几赫兹的缓慢拍频,这一频率由两个转速之间的微小差值决定。这个频率由实验者自行选择。

这让该方案具有两个不寻常的特性。在几何构型固定时,扭矩和测量时间都不取决于转子转得多快,因此更高的频率不会以牺牲灵敏度为代价。而且转速可以连续调节,所以一台装置就能在一次扫描中把引力从千赫兹一直测绘到兆赫兹。

多小,多久

对于两个300微米的圆柱体,相距600微米,各自以1兆赫兹旋转,作者计算出的扭矩为2 × 10⁻²⁵牛顿·米。在作者假设的极低摩擦下——接近悬浮转子已经实现的水平——探测它大约需要在10毫开尔文下55分钟,或在4.2开尔文下15.9天。

这些数字随尺度变化非常剧烈。测量时间随以转子长度为单位的间距的十次方增长:把间隙缩小一半,测量时间会缩短约一千倍。不过,转得更快就意味着做得更小:一个已经以其材料所允许的最高速度旋转的转子,只有缩短到十分之一,才能再快十倍,而这种缩小要在时间上付出100,000倍的代价。这把有用范围的上限定在几兆赫兹;在另一端,低于大约100千赫兹时,限制来自实际操作——悬浮毫米尺寸的转子,以及缓慢的漂移。

延迟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引力不是瞬时的,它的场就会以某个弛豫时间滞后于旋转的引力源。作者把这个时间当作一个自由参数。滞后会以两种方式显现:一是扭矩略微变弱,二是——更为灵敏地——扭矩相对于两个转子实测位置的相位发生偏移。

在2兆赫兹下,一次信噪比达到10的测量——在10毫开尔文下约需3.8天——利用相位就能把任何此类延迟限制在约8 × 10⁻⁹秒以内。按10%的精度计算,1968年的实验对应约5 × 10⁻⁵秒。这是一千倍以上的改进。在那些认为引力从某种底层“介质”中涌现的理论中,这样的延迟是自然而然的;这将是一次直接的检验。

磁力这头“房间里的大象”

作者坦率地谈到了种种障碍。两个相距600微米的磁性转子之间的磁扭矩,比引力扭矩强大约18个数量级。两者是可以区分的——磁耦合的拍频等于两个转速之差,引力的拍频则是它的两倍;而且把一个转子转动半圈会使磁力的符号翻转,引力的符号却不变——但仍然需要大约十三个数量级的超导屏蔽。一个体积相同、但形状不产生引力脉动的转子可以提供一次零检验,在作者看来,这是所有检验中最有价值的一项。

还有其他悬而未决的问题:钕铁硼在这一尺度上的真实断裂强度——估算以它为前提,但从未被测试过;以及如何让一个高速旋转、热隔离的转子保持在毫开尔文温度。

顺带的一根天线

同一个转子单独使用时,也会对频率接近其转速两倍的过路引力波产生响应,尤其是圆偏振的引力波。作者估计,在兆赫兹波段,其噪声水平约为每根号赫兹10⁻²²(以应变计),探测窗口宽约一赫兹,可在整个范围内调谐——在这个波段,并没有确定存在的天体物理源,但一旦探测到信号,就可能指向新物理。

目前,这是一份详细的提案,而不是一次测量。但它为进入一个尚无任何实验涉足的引力领域规划出了一条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