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邻恒星旁合二为一的两颗行星
巴纳德星是一颗年老的M型矮星,年龄在70亿到120亿年之间,也是离太阳最近的单颗恒星,距离为1.828秒差距(秒差距是一种天文距离单位)。对其摆动的极精确测量最近揭示了四颗行星,每一颗的质量都小于地球。从内到外,它们分别称为d、b、c和e,绕恒星运行一周分别需要2.34、3.15、4.12和6.74天。
它们的间距隐藏着一个谜题。
步调一致的行星
在紧凑的行星系统中,相邻行星的轨道周期往往构成简单的比例,例如4:3:内侧行星绕转四圈的同时,外侧行星绕转三圈。这样的行星被称为处于共振:它们之间的相互引力使它们锁定在这种节奏中。有几个系统就是这样从一颗行星连到下一颗,形成一条共振链。
人们认为,这类链条是在年轻的行星仍穿行于恒星周围的气体盘中时形成的:它们向内漂移,直到步调锁定。但今天观测到的大多数行星并不处于共振,而且较老的系统中共振链更少。看来,许多链条断开了。
缺了一环的链条
在巴纳德星,最内侧的一对行星d和b接近4:3的比例。行星b和e并不相邻,它们接近2:1:e绕转一周的时间是b的2.14倍。但行星c与它的两个邻居都不合拍。链条看起来在中间断开了。
北京清华大学的Tian Yi、Chris Ormel及其同事,与上海和美国的合作者一起,探究了怎样的历史能够产生这种格局。此前曾有人为另一个系统Kepler-221提出过类似的历史:链条中的五颗行星,其中两颗合并了。
四种历史,两种幸存
团队对行星轨道的演化进行了计算机模拟,检验了四种情景。
- 从一开始就是四颗行星,被潮汐拉开。恒星的潮汐在数十亿年间慢慢把共振链推开。在100次运行中,有90%的情况下链条在达到今天的间距之前就断开了,而在其余情况下,结果与测量不符。被否定。
- 四颗行星被后退的盘带走。随着气体盘变稀薄,它的内边缘向外移动,并可能拖着行星一起移动。但最轻的行星e跟不上:在全部18次运行中,它最终都离c太近。被否定。
- 五颗行星,先被潮汐拉开,然后发生碰撞。链条在数十亿年间膨胀,然后在接近今天的间距时断开;中间的两颗行星c1和c2轨道交叉,并合并为行星c。这行得通,但很少见:75次运行中有12.0%产生了正确的合并,6.7%在合并后保持稳定。
- 五颗行星,在盘仍存在时链条断开。如果盘的内边缘位于行星e的轨道处,盘就会持续把其内侧的行星向内推,对行星c2推得最猛。在一次示例运行中,链条在大约75万年后断开,c1和c2相撞,而盘必须恰好在间距与今天吻合时消失。在232次运行中,约有47%出现了正确的合并。

情景IIB:盘对内侧行星的力矩(箭头)打断了链条,行星c1和c2合并为c,当周期比与今天吻合时,盘随之消散。——图6,Yi等(2026),arXiv:2611.13771。
又是第三颗行星
巴纳德星是个特例吗?团队搜寻了具有同样断链特征的紧凑四行星系统,找到了14个。其中10个系统中,不合拍的行星是第三颗,与巴纳德星一样。如果每颗行星成为“异类”的可能性都相同,这种情况只会在0.034%的情形下出现。
这并不能证明那些行星是由碰撞形成的:其他过程也可能把一颗行星撞出共振。但它表明,链条常常在第三颗和第四颗行星之间断开,这与盘对最靠近其边缘的行星推力最大的情景相吻合。
如何区分这两种历史
两种幸存的历史都包含一次巨型撞击,因此大气的丧失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最内侧的那对行星或许可以。在潮汐情景中,d和b之间的4:3锁定在所有稳定结果中都丢失了。在盘情景中,它在约三分之一的结果中得以保留。如果未来的测量表明d和b仍然真正锁定在一起,那将支持链条早在气体盘仍存在时就已断开的情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