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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铅骰子的50万次投掷

在骰子内部靠近一个角的地方放一个小重物,骰子就开始作弊:与那个角相邻的面往往最终朝下,而相对的面则更常朝上出现。问题不在于它是否作弊,而在于作弊多少,以及为什么。

E. M. Levin做过一个经典实验,把七个嵌有黄铜块的塑料立方体各投掷了至少600次。Levin把每一种静止位置视为一个能量状态,结果各面出现的频率大致遵循一种类玻尔兹曼定律:在物理学中,这条规则说的是,能量较低的状态比能量较高的状态在可能性上呈指数级地更大。重物处于低处的静止骰子,能量更低。

给立方体加重的二十三种方式

Nick Kinney和弗吉尼亚州Sweet Briar College的同事们想要多得多的数据。立方体有八个角,因此填充其中一部分角共有256种方式。旋转立方体会让其中许多方式变成同一颗骰子,最终剩下23个真正不同的类别,从空骰子到八个角全部填充的骰子。

他们把每个类别都3D打印出来,每类三个副本,每个由两半粘合而成。每个面上都带有一个小小的印刷方形编码,可供相机读取。

对每个面来说,关键数字是角优势(corner advantage):底面上填充角的数目减去顶面上填充角的数目。优势为正,意味着当这一面朝上时,所加的重量位于下方。

永不停歇的纸板跷跷板

投掷机是一个去掉了一侧的纸板箱,由一个伺服电机和一块Arduino电路板把它变成了一个跷跷板。骰子翻滚着穿过由障碍物组成的迷宫,沿着毛毡斜坡滚下,落地,被拍照,然后被倾倒回起点。一个循环大约需要十秒,每次六颗骰子:每天30,000到40,000次投掷。

平衡的对照骰子落在每个面上的频率大致相同,而且每次投掷都不依赖于前一次。团队总共收集了515,754次投掷。

一条指数定律

结果在大得多的规模上重现了Levin的结论:一个面出现的概率随其角优势呈指数增长。一个称为β的数字决定了曲线的陡峭程度。

但β并不是常数。填充了两个角的骰子曲线最陡,约为0.30;填充了六个角的骰子曲线最平,约为0.16。换句话说,加的重量越多,每多一个单位的不平衡就越不重要。

落地概率与角优势关系的曲线图,含五条指数曲线,以及一张显示概率降到六分之一以下的柱状图。

(A) 对于填充了2到6个角的骰子,一个面的概率与其角优势的关系:负重越大,曲线越平。(B) 随着相邻面变得越来越不平衡,优势为零的面出现的次数减少;虚线为1/6。——图2,Kinney等(2026),arXiv:2611.13149。

数据还揭示了一个更微妙的效应。按照朴素的想法,一个优势为零的面应当每六次出现一次。如果它的四个相邻面也是中性的,情况确实如此。但当相邻的面严重不平衡时,这个中性面出现得更少。这并不需要什么隐藏的力:在玻尔兹曼定律中,概率是在全部六个面之间分配的,因此当某些面变得非常有利时,其他面就会吃亏。论文给出了精确的公式,由这个面以及它的两对相邻面的优势构成。

以自己的方式翻滚的骰子

重物也会改变骰子绕各个轴旋转的难易程度。为了单独检验这一点,团队制作了第24颗骰子:它是平衡的,在两个相对面的中心各放了相等的重物,因此它最容易绕一根轴旋转。在21,925次投掷中,它各面的概率并不完全相等,与1/6存在一个小但在统计上可检测到的偏离。在这些条件下,旋转是有影响的,但远不如重物所在的位置重要。

更少的选择时间

为什么更重的骰子会更不在乎每个角?对23个类别的计算机模拟重现了指数定律和相邻面效应,但不支持一种基于有多少能量进入旋转的简单解释。

对空骰子和完全加重的骰子各116次投掷、以每秒240帧拍摄的高速视频提供了线索。两者翻面的次数差不多。但完全加重的骰子更早停下来,通常在首次被看到后0.5到1秒,而空骰子往往会继续运动1到1.5秒。

一个有六个状态(每个面一个)的玩具模型抓住了这一思路。如果骰子损失能量很慢,它会不断跳动,直到找到一个低处的、有利的面。如果它损失能量很快,它就会停在恰好所处的任何位置,所有面都变得同样可能。作者总结道:重物决定了偏好的方向,而能量耗散的速率决定了这种偏好表现得有多强。

同样的思路可以适用于任何在落定于少数几个稳定位置之一之前会翻滚的东西:被风或水搬运的颗粒、在土壤上滚动的种子、分拣机中的零件。而且由于整套装置成本很低,从消费级3D打印机到免费软件,任何一间教室都可以自己搭建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