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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凌星消失的行星

寻找太阳系外行星的一种方法是观察凌星:当一颗行星从其恒星前方经过时,会遮挡一小部分星光,望远镜就会看到这颗恒星变暗几个小时。但凌星需要运气。行星的轨道必须几乎恰好与我们的视线对齐,误差只有几度。

因此,只要轨道发生倾斜,哪怕只是轻微的倾斜,凌星的形态就会改变。倾斜得足够多,行星就完全不再从其恒星前方经过。

一条本应保持不变的路径

天文学家用碰撞参数 b 来描述凌星:行星的路径(即“弦”)与恒星圆面中心的距离,以恒星半径为单位。穿过中心的弦b = 0;恰好擦过边缘的弦,b接近1。

对于围绕单颗恒星运行的行星,b很少发生大的变化。一项针对开普勒任务数据的搜索发现,在561个系统中,只有15个出现了显著的长期变化。已有少数行星被捕捉到出现:其中两颗分别在4.5年和3年内从擦边凌星变为完整凌星,TOI-4504系统中的一颗新行星则在该系统首次被观测三年后开始凌星。但此前还没有任何一颗行星被捕捉到消失。

TESS的七年

TOI-2535 b是一颗热木星,即轨道很近的巨行星,它每8.236天绕一颗比太阳略小的年老恒星运行一周。NASA的凌星系外行星巡天卫星(TESS)在2019年4月到2026年3月间分五个时段观测了它。

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Samuel Yee和Erik Petigura与来自多个大洲的大学和天文台的26位同事一起,也在地面上追踪这颗行星。在十五次尝试中,只有六次捕捉到了凌星,因为凌星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到来。基特峰一台3.5米望远镜上的光谱仪测量了恒星的摆动,幅度约为每秒100米,证实造成变暗的是一颗行星,而不是一颗恒星。

2026年消失

团队逐一拟合每次凌星,看到b稳步上升:2019年和2021年约为0.2,2023年约为0.57,2025年约为0.87。亮度的下降变得更浅、更短。在TESS最后一个观测时段,即2026年,完全没有凌星。仔细的搜索一无所获,而即使是b = 0.991这样擦边的凌星,也有一半的概率会被捕捉到。

三次逐渐变浅的凌星光变曲线、凌星弦在恒星上向上移动的示意图,以及碰撞参数在七年间上升的曲线图。

(b) 2019年(蓝色)、2023年(黄色)和2025年(橙色)的凌星:亮度下降逐渐缩小。(c) 凌星弦一个扇区接一个扇区地在恒星上移动,直到错过恒星。(d) 碰撞参数沿一条直线上升,趋向几何极限(虚线)。——图1,Yee等(2026),arXiv:2611.13343。

一条直线出人意料地很好地拟合了数据:b每年增长0.16个恒星半径,误差为0.01。这是迄今观测到的围绕单颗恒星运行的行星最快的倾角变化。在模型97.6%的解中,凌星弦在2019年始于恒星赤道的一侧,随后越过赤道,并一直移动,直到滑出恒星圆面。当b超过1加上行星相对于恒星的大小,即约1.099时,就达到了极限。

凌星的时间也严重错乱:与规则的时间表相比,最多提前或推迟六个小时,约为轨道周期的3%。这是迄今测得的最大的计时偏移之一,也是轨道周期短于十天的热木星中最大的。

一个隐藏的同伴

是什么让轨道倾斜?团队排除了一条偏心轨道的回转、恒星自身的形状,以及一个遥远的大质量伴天体——后者会让恒星的晃动比观测到的剧烈得多。

剩下的可能是附近的第二颗行星,它倾斜得太厉害而无法凌星,并很可能与TOI-2535 b锁定在共振中:它们的轨道周期构成简单的比例,如2:1或3:2。它的引力使两条轨道的平面围绕一条共同的轴缓慢转动,这种运动称为进动。对许多可能系统的计算机模拟倾向于一个质量至少约为木星三分之一的同伴,大致相当于土星,其轨道倾斜超过5度,完整进动一周需要30到50年。没有哪个单一解特别突出:数据太稀疏,无法确定这个同伴的性质。

一对本不该倾斜的行星

如果得到证实,这个系统在两个方面都不寻常。热木星很少有近邻,即便有,这些邻居通常也很小。而在这里,邻居很可能是另一颗巨行星。

两颗锁定在共振中的巨行星,意味着它们曾一起穿过年轻恒星周围的气体盘向内迁移。但那个盘也会使它们的轨道变平。一定是后来有什么让它们倾斜了,作者列出了若干候选机制,但这些机制都只在特定条件下才起作用。

凌星消失了,像时钟一样精确的计时测量也随之消失。下一步是开展密集的观测,测量恒星的摆动,这应当能揭示这颗隐藏的行星,或许还有其他行星。作者指出,如果只有TESS最初四年的数据,这种漂移就无法被确切地探测到:正是对同一片天空更长时间的注视,才捕捉到了一颗行星离开我们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