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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转的恒星留下转得更慢的黑洞

当两个黑洞在自旋与轨道同向的情况下盘旋并合时,如果两个前身黑洞转得更快,它们形成的黑洞也会转得更快。这条规律在将近二十年前首次被测得,如今已成为标准直觉。来自法兰克福歌德大学、汉堡天文台和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的Filippo Camilloni、Konrad Topolski、Keneth Miler和Luciano Rezzolla证明,这条规律在另一种宇宙碰撞中并不成立。

被撕碎的恒星

引力波探测器已经捕捉到黑洞与中子星并合的事件。当两者质量接近时,黑洞不会把恒星整个吞下:它的潮汐力会先把恒星撕碎。黑洞在约一毫秒内吞下大部分物质。剩下的物质在它周围形成一个气体盘和一股抛射物质流,它们可以驱动喷流、短伽马射线暴和千新星——即抛射物质发出的辉光。

那么,留下的黑洞又是什么样的?对于黑洞对,答案早已为人熟知。对于黑洞–中子星对,尤其是恒星快速自转的情况,这个答案在很大程度上仍是空白。

十六次虚拟碰撞

团队在完整的广义相对论框架下进行了16次模拟,并纳入了磁场,模拟在法兰克福和德国加兴的超级计算机上运行。在所有模拟中,中子星的质量都是太阳的1.35倍,黑洞一开始都没有自旋。变化的只有两项:质量比,从与恒星一样重的黑洞到质量为恒星2.5倍的黑洞;以及中子星自身的自旋,在物理学家使用的无量纲标度上从0到0.6。最快的情况相当于每秒约760转——接近对某些自转最快的脉冲星推断出的上限。

黑洞周围物质密度的四幅图:不自转的恒星呈一团致密的物质,自转的恒星则拖出一条长长的螺旋臂。

并合后2.8 ms(左)和10 ms(右)时等质量双星的物质密度:不自转的中子星(上)和快速自转的中子星(下),后者甩出一条长长的螺旋臂。虚线把束缚物质与逃离系统的物质分开。——图1,Camilloni等(2026),arXiv:2611.14610。

消失的自旋

并合后十毫秒,团队测量了最终黑洞的质量和自旋。在等质量情况下,中子星不自转时最终自旋为0.84,随着恒星自旋增加到0.6,依次降为0.83、0.80和0.76。当黑洞质量为恒星的2.5倍时,最终自旋从0.60降到0.53。每一种质量比都是如此:恒星自转越快,留下的黑洞转得越慢。对于完全不自转的恒星,最终自旋最高。

还有第二个反转。在恒星不自转时,这种混合双星让最终黑洞自旋加快的效率比两个黑洞更高。两个黑洞在并合前会辐射掉更多的轨道角动量,而在远离黑洞处被撕碎的恒星,喂给黑洞的物质仍然带着轨道运动。

自旋去了哪里

快速自转的恒星不那么致密,而它的自旋与轨道之间的耦合会向外推。因此恒星在离黑洞更远的地方解体,它的物质散布到大得多的体积中,形成一条一直延伸到模拟区域边缘的螺旋臂。

把角动量分配到它可能的各个去处,就能看出它最终去了哪里。在等质量且恒星自转最快的情况下,并合后10 ms,盘持有初始角动量的约16.4%,抛射物质带走约13.6%,引力波带走约13.2%——与抛射物质一样多。在质量不等时,抛射物质所占的份额从自旋0.2时的2%或更少,跃升到自旋0.6时的约15%。

四幅图展示角动量份额随中子星自旋的变化:黑洞所占份额下降,抛射物质所占份额上升。

并合后10 ms,黑洞(黑色)、引力波(绿色)、盘(红色)和抛射物质(蓝色)所持有的初始角动量份额随中子星自旋的变化,共四种质量比。——图3,Camilloni等(2026),arXiv:2611.14610。

更亮的千新星,更暗的喷流

作者强调,这“不是一个次要的定量修正”,而是一种反转。这关系到望远镜可能看到什么。自转的恒星会抛出多得多的物质:在等质量情况下,抛射物从不到0.001倍太阳质量增加到约0.08倍太阳质量,而要让抛射物远远超过可探测千新星所需的0.001倍太阳质量阈值,就需要自旋。它们还会形成质量超过0.1倍太阳质量的盘,足以驱动喷流和短伽马射线暴。但最终黑洞转得更慢,会让任何喷流都变得更暗。

一个描述此后1到10秒的简化模型(黑洞在这段时间里继续吞食它的盘)保持了这一排序:由不自转恒星形成的黑洞仍然转得更快。作者认为,迄今为止的种群研究都把这类并合当作黑洞对来处理,而关于其信号的模型错判了它们所留下黑洞的自旋。

有一个问题仍悬而未决,团队计划对此加以探索:既然转得最快的最终黑洞来自不自转的恒星,那么一颗自旋方向与轨道相反的中子星,也许会留下一个转得更快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