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返回舱的光谱
2020年12月5日UTC时间约17:28,日本隼鸟2号任务的样品返回舱携带着来自小行星龙宫的物质,以约每秒12公里的速度在南澳大利亚上空进入大气层。它是一个直径0.41米的小型钝头体,由碳纤维增强塑料防热罩保护,这种材料受热时会炭化并分解。一场协调一致的国际观测行动用地面上的相机、光谱仪、声学和地震传感器,以及两架装有仪器的飞机对它进行了观测。
其中一台位于库伯佩迪附近的地面相机与众不同。日本大学的Shinsuke Abe和来自日本、澳大利亚和法国的约二十名同事,如今首次详细分析了它记录下的内容。
变身光谱仪的消费级相机
这台相机是Sony α7S II,一款滤镜已被拆除的消费级型号,配有24毫米镜头,镜头前装有每毫米600线的衍射光栅。它以每秒25帧录制4K视频——而且是靠手移动来跟踪返回舱的。
这让数据很难使用。在每次四分之一秒的曝光中,返回舱移动了几十个像素,把它的光谱拖成了模糊的一片。团队建立了光栅在整个视场中如何使光偏折的模型,利用返回舱自身的图像消除拖影,识别出相机的色调曲线,并用出现在部分画面中的天狼星校准亮度。2010年第一个隼鸟号返回舱的观测曾被解体的探测器本体所干扰,而隼鸟2号的返回舱坠落时没有这样的本体,因此光谱只显示返回舱本身,从它开始受热的那一刻起,从80公里一直到49公里的高度。
激波层中的碳
返回舱最亮的时刻出现在60.8公里高度,视星等为−5.0。但最有特色的光出现得更早。在高空,返回舱前方的炽热气体发出分子谱带的光:CN——碳基防热罩通常能看到的谱带——还有CH谱带和C2分子的斯旺带。作者指出,这是首次在对样品返回舱的远程观测中识别出C2;此前它只被另一个返回舱上搭载的仪器记录到过。用该分子的模型拟合后,C2谱带给出的转动温度约为9,200 K,振动温度约为7,800 K。CN的结果约为7,000 K。两者都远高于返回舱表面的温度。
C2谱带在约69公里处消失,CH在72公里以下消失,而CN持续存在。然而热流仍在上升,所以防热罩并没有停止分解。作者把C2和CH与这种分解的早期阶段联系起来,此时到达表面的气体富含碳氢化合物,正如类似材料的风洞试验所示;之后,气体在渗过炭化层时发生变化,碳就转而以CN的形式出现。
3,000 K的防热罩
光谱中平滑的背景是防热罩的辉光。它的色温从70公里处的约2,720 K升至64到60公里处的3,080 K,随后保持在3,010 K附近;在亮度峰值时为3,042 K,上下浮动约120 K。这与从飞机上测得的温度一致。一个简单的加热模型把加热峰值——每平方米12兆瓦——定在58.2公里处,即最亮时刻之后两秒。
比火流星暗十到一百倍
根据返回舱已知的16千克质量和它的轨迹,团队计算了它损失的能量中有多少转化成了光。在80到49公里之间,它以可见光形式辐射了480,000焦耳,约为它从每秒11.6公里减速到8.1公里时所损失的5.6亿焦耳动能的0.09%。
这使它的发光程度比能量相近的天然火流星低一到两个数量级,后者预计为0.5%到6%。作者认为,原因在于流星的光主要来自汽化的物质,而返回舱的光只来自它炽热的表面。对于一个缓慢的大型物体来说,这样一个经过校准的数值十分罕见,对流星物理学很有用。
延迟的余辉
没有发光的尾迹随返回舱一起移动。但JAXA发布的视频显示了另一样东西:一道固定在空中的微弱光迹,它在返回舱经过0.5到0.9秒后亮起,1到2秒后达到峰值,几秒内消退,沿路径延伸超过30公里。由于它出现得晚,它不可能是尾迹本身的热量;作者提出这是一种化学发光,也许是尾迹冷却并与空气混合时,一氧化氮与原子氧发生反应。他们指出,这道光迹的光谱将能确定是哪种分子在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