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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球上看地球躁动的天空

电离层是地球大气中带电的高层,它从来都不是完全平滑的。电子偏多或偏少的斑块会使穿过它的无线电波发生弯折;随着这些电波继续传播,这些畸变会变成信号强度的快速变化。导航接收机看到的就是信号的忽强忽弱,这被称为闪烁(scintillation)。

迄今为止,这种闪烁都是在靠近地球的地方测量的:一是位于电离层下方的地面接收机,二是观察导航信号掠过大气边缘的低轨道卫星。

月球上的接收机

月球GNSS接收机实验(Lunar GNSS Receiver Experiment,LuGRE)搭乘Firefly的Blue Ghost-1着陆器来到月球。2025年3月3日至16日,它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记录了GPS和Galileo导航卫星近93小时的信号,每个系统各两个频率。

上海交通大学的Rong Yang与都灵、罗马和香港的同事,挑出了这些信号在飞往月球途中、于地表上方50至1,000公里处掠过地球的时刻。接收机本身则位于大约35.6万至39.8万公里之外。

为什么距离会改变图景

一个不规则结构让信号闪烁的强弱,取决于它的尺寸与一个由波长和相关距离决定的尺度——菲涅耳区——之比。对于近地接收机,这个区域在电离层处的半径为几百米。对于月球上的接收机,它扩大到超过2公里,然后停止增长,达到一个由波长和到发射卫星的距离所决定的极限。因此,几公里宽、几乎不干扰近地链路的结构,在月球距离上却能留下清晰的印记。

从导航卫星到地面、到低轨道和到月球的信号路径示意图,以及一条菲涅耳半径曲线。

穿过电离层“收听”的三种方式:从地面、从低轨道和从月球(a);菲涅耳半径随到接收机的距离增大,在月球距离上于2公里以上趋于平稳(b)。——图1,Yang等(2026),arXiv:2611.21062。

两极上空的闪烁

沿着穿过两个极区的路径,信号急剧衰落,有时衰落超过10分贝。团队把信号强度的离散程度达到1.5分贝——即在远离大气的路径上测得的背景噪声的三倍——的一分钟时间窗计为一次扰动。

在两极上空,30%的有效时间窗满足这一标准:680个中的207个。赤道上空为4.1%;中纬度为2.6%。总的来说,81%的受扰时间窗来自极区。降低阈值后,这一结果依然成立。

信号闪烁的世界地图和极区地图,以及两幅信号强度随高度变化的图。

从月球看到的信号闪烁,标注在每条路径最接近地球的位置(a、b、c),相应的电子含量指数(d),以及在北极区和南极区上空两次受到强烈扰动的过境(e、f)。——图2,Yang等(2026),arXiv:2611.21062。

各项检查排除了更简单的原因。在地磁活动平静的时段,波动同样出现;卫星天线并没有处于其波束的边缘;路径也始终没有碰到固体地球。同一时间记录的雷达回波和地面测量显示,在同样的极区扇区存在结构化的等离子体。

与从下方看到的景象相反

与182个地面站和四个无线电掩星卫星任务在同一时段的数据相比较,结果引人注目。在近地处,最大的波动出现在赤道。从月球看,它们出现在两极:最强的5%闪烁的阈值在两极上空为1.20分贝,在赤道为0.71,在中纬度为0.57。月球接收机还探测到了更高的地方,深入上电离层,超出了低轨道卫星所覆盖的约300公里。

扫过的方向很重要。在两极上空,当信号路径沿着地球磁场(按其在路径上的投影)扫过时,闪烁大约比横穿磁场扫过时强三倍。电离层中的不规则结构常常沿磁力线拉长,这可以解释这种敏感性。

只有上午

作者提醒,不要对这种纬度上的反差过度解读。从月球看到的赤道时间窗几乎全部落在当地时间上午6点到11点之间。赤道等离子体泡及其伴生的不规则结构通常在日落后才发展起来——而它们几乎没有被采样到。

NASA的Artemis、ESA的Moonlight和中国的嫦娥(Chang’e)任务等计划,正在拓宽在月球上开展工作的机会。如果在不同季节和太阳条件下重复进行,这样的测量可能把月球变成一座长期观测地球电离层的天文台——并帮助设计能够应对其信号衰落的接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