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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中三个圆盘,以及一个不对称的最小值

这是一道可以用圆规画出来的谜题。取一个半径为1的圆。在圆内放两个大小任意的圆盘,只要它们彼此相切,并且都从内侧与大圆相切。现在插入第三个圆盘,让它尽可能大,又不与前两个重叠——并要求它与这两个圆盘都相切。把三个圆盘的面积加起来。这个总和最小能有多小?

得克萨斯大学达拉斯分校的Anatoly Eydelzon在一篇简短的论文中解决了这个问题。据作者所知,这个精确的“序贯”问题——先放两个圆盘,再放最大的第三个——此前从未在文献中出现过。

答案:11π/18

三个面积之和的最小可能值是11π/18,约1.92。由于大圆的面积是π,这时三个圆盘约填满了它的61%。

取得这一最小值的半径是1/2、1/2和1/3。在其中一种情形中,前两个圆盘的半径都是1/2——它们合起来横跨整条直径——而能放在它们旁边的最大圆盘半径为1/3。它们的面积加起来是π/4 + π/4 + π/9 = 11π/18。

对称性的陷阱

论文自己点出了这个意外:“乍看之下,人们可能会以为面积之和的最小值出现在三个圆盘半径都相同的时候。令人惊讶的是,事实并非如此。”尽管问题本身是对称的,最佳构型却是不对称的。

更奇怪的是,同一个最小值还能以第二种方式达到:先放半径为1/3和1/2的圆盘,此时能插入的最大圆盘半径为1/2。三个半径是同一组数{1/3, 1/2, 1/2},但放置的顺序不同。

它真的是最大的圆盘吗?

主要的困难不在于计算面积,而在于确保第三个圆盘是所有能放下的圆盘中最大的,而不仅仅是与前两个圆盘相切的那些圆盘中最大的。总有两个圆同时与两个原始圆盘以及大圆相切;论文提醒,从这两个圆中挑出较大的一个“并不够”。

第一个引理解决了这个问题。当较小的原始圆盘相对于较大的那个太小时——低于论文精确写出的一个阈值——能放下的最大圆盘就根本不再与它相切:它位于另一侧,只与较大的圆盘和大圆相切。这些构型不在问题的范围之内。每一种证明都必须遵守这条边界。

通向同一个数的三条路

论文把这一结果证明了三次,每次都从不同的角度入手。

  • 笛卡尔圆定理。四个两两相切的圆,其曲率之间满足一个代数关系——根据参考文献,这一关系可以追溯到1643年笛卡尔写给波希米亚的伊丽莎白公主的信,后来由Soddy在1936年发表于Nature的一篇短文中重新发现。在这里,大圆以负曲率计入。问题于是变成在这一关系的约束下最小化a² + b² + c²,并在其驻点和边界上逐一检验。
  • 反演。这是一种经典的变换,把圆变成圆或直线。以一个原始圆盘与大圆的切点为中心进行反演,会把这两个圆变成两条平行线,而另外两个圆盘则变成夹在两线之间的两个相等的圆盘。在这些坐标下,最小值总是出现在允许范围的一端。
  • 切点。用每个圆盘与第一个圆盘的切点位置来描述它,就能把相切转化为一条简单的规则:这一族中的两个圆盘恰好在它们的参数相差一个固定量时相切。

三种方法都得到了11π/18,以及同样的两种取等情形。论文最后提醒,结果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规则:去掉“插入的圆盘必须与两个原始圆盘都相切”这一要求,得到的就完全是另一个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