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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的地震:会“倒戈”的水

当断层所受的应力超过其强度时,就会发生地震:两侧岩块突然滑动。在充满水的断层中,岩石孔隙中的水压起着核心作用。水压越高,两侧岩块彼此压得越松,断层就越容易滑动。

滑动过程中有两种机制相互竞争:

  1. 热增压。 摩擦使断层升温。水的膨胀远大于岩石,因此水压升高,把断层“托起”并削弱它。人们普遍认为它是大地震的推手,但在实验室中很少被直接观察到。
  2. 剪胀强化。 岩石在剪切和破裂时会产生空隙。水压下降,岩块压得更紧,断层得到强化,从而可能对破裂起到制动作用。

在野外,2018年台湾花莲地震(6.3级)和2016年日本熊本地震(7.0级)之后,断层附近井中的水位都迅速下降。那么,哪种效应会胜出?又在何时胜出?

微型地震

巴黎高等师范学院地质实验室的Caiyuan Fan、Harsha Bhat和Alexandre Schubnel团队使用了长85毫米、宽40毫米的韦斯特利花岗岩(Westerly granite)圆柱。岩石先被加热到450 °C使其产生裂纹,再以30°角锯开形成断层,断面用金刚石研磨膏抛光。

  • 六个水压传感器:四个紧贴断层边缘(距离不到半毫米),两个位于更远处的岩石中。
  • 一台高压机在30、45和60兆帕的有效围压下挤压样品,水压为25或45兆帕。
  • 加载非常缓慢(每秒0.3微米)。断层不断积累应力,然后一下子滑动——这就是一次实验室地震。其中一次实验产生了100多次这样的地震。

他们看到了什么

首先,直接观测到热增压。

  • 在最初的几次地震中,水压在滑动期间上升,与应力下降同时发生。
  • 第一次事件中:应力下降约2.2兆帕,水压上升约7兆帕,滑动约0.05毫米,水压上升速率最高达每秒180兆帕。
  • 热增压的理论模型很好地再现了这些上升。
  • 一个前兆: 水压在破裂前50多秒就开始上升,而此时应力几乎没有变化。

随后,转向剪胀。

  • 一次又一次地震之后,水压开始下降而不是上升——降幅最高达约15兆帕,速率最高达每秒380兆帕。在一次实验中,水压几乎降到零。
  • 这里同样有前兆:水压在破裂前10秒就开始下降。
  • 四次实验全都观察到了这一转变。

快、慢、快。 两个阶段之间出现了慢地震,比快地震慢一到三个数量级。在渗透性最高的样品中没有出现慢地震。

断层为何改变

剪切带变厚了约十倍,从约0.05毫米增至约0.4毫米。热量分散到更多岩石中,估算的升温幅度从约10度降到0.2度。在电子显微镜下,断层呈现出碎裂岩石斑块、被摩擦熔化的岩石细丝,以及平均深约60微米的损伤带。

一个意外:在后期阶段,剪胀更强,然而破裂反而更快。仅靠剪胀并不能稳定断层,还有其他弱化过程在起作用。

局限

作者提醒,与天然断层比较时需谨慎:这些实验没有包含地震之间断层的愈合过程。他们还对四个传感器的数据取了平均,而这些传感器显示压力场并不均匀。

窥探断层状态的窗口

据作者介绍,这是首次在同一条不断演化的断层上,通过实验同时展示两种相反的水压响应,以及从快到慢的一系列地震。它挑战了“热增压总是主导大型快速地震”的观点。水压信号或许能成为窥探断层状态的一扇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