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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黎明时被撕碎的恒星

当一颗恒星过于靠近大质量黑洞时,潮汐力会把它撕碎。它的一部分气体落回黑洞,并持续发光数月乃至数年:这就是潮汐瓦解事件(tidal disruption event)。这些耀发能揭示原本隐藏的黑洞,以及它们所处的环境。

在极早期宇宙中,要捕捉到这样的事件很难。时间本身就在和天文学家作对:在红移7.19处,从地球上看,事件展开的速度要慢8.19倍,因此一次持续两年的耀发需要十多年才能看完。此前,经光谱确认的潮汐瓦解事件最远只到红移1.2左右。对红移5.3以上的531个已知类星体的搜索,只发现了一些低于约0.2星等的小幅闪烁。

一个变暗的类星体

多伦多大学的Seiji Fujimoto和来自欧洲、北美、亚洲和澳大利亚的43位同事偶然发现了他们的这个事件。他们在比较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拍摄的GOODS-North天区新图像和哈勃的档案图像时,注意到GNz7q变暗了约一个星等。

GNz7q是一个奇特的类星体,位于红移7.19处——据论文所说,相当于大爆炸后约7亿年。它的黑洞质量约为3000万个太阳,吞噬物质的速度超过了通常的“爱丁顿”极限。它位于一个致密、多尘的星系中,该星系每年形成约330个太阳质量的恒星。

同一光点的两幅望远镜图像,2012年时比2025年亮得多。

哈勃在2012年(上,星等23.12)和韦布在2025年(下,星等24.27)观测到的GNz7q。——图1,Fujimoto等(2026),arXiv:2609.30441。

二十年的档案

团队收集了能找到的所有图像:昴星团望远镜(Subaru,2006年)、斯皮策(2004—2016年)、哈勃(2012—2013年)和韦布(2023至2026年),外加两条相隔一年的韦布光谱。用同样方法测量的四个邻近源没有表现出可比的变化,排除了定标误差的可能。

从大约2012年到2025年,1至5微米的所有波段一同变暗,波长越短,变暗越明显。在类星体自身的时间里,光度先快速上升,然后在大约两年内于紫外波段下降了约1.1个星等——相当于约三倍。只有约0.1%的类星体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不是超新星,也不是闪烁

一个快速上升、随后按t^−5/3衰减的模型——这是潮汐瓦解后气体回落的经典预言——能拟合所有光变曲线。由此得出的峰值温度约为14000 K,峰值功率约为每秒3 × 10⁴⁵尔格,总辐射能量约为1.5 × 10⁵³尔格。

其他解释都站不住脚。即便是衰减缓慢的超亮超新星,衰减速度也太快,能量也差了十倍。类星体的随机闪烁在不到十万分之一的模拟中能重现这种平稳、协调的变暗。

已知恒星爆发和耀发的峰值光度随红移变化的图,一颗红色星标远在右侧,位于红移7处。

已知暂现源——潮汐瓦解事件、超亮超新星和普通超新星、极端核暂现源——的峰值光度随红移的变化。GNz7q的耀发(红色星标)距离远得多,且跻身最亮之列。——图4,Fujimoto等(2026),arXiv:2609.30441。

受害者与回波

从释放的能量来看,被撕碎的恒星至少有几倍太阳质量。黑洞的大小也指向同一结论:要在事件视界之外被撕碎,这颗恒星需要约3倍太阳质量或更大——一颗短寿命的B型星,这在恒星形成如此迅速的星系中很自然。

韦布的中红外相机提供了第二条线索:温度约1500 K(尘埃颗粒蒸发的温度)的尘埃,在距黑洞约半秒差距处发光。这看起来像是回波:被闪光加热的尘埃,在闪光之后继续发光。一条非常宽的氢谱线,频移约每秒2500公里,也与被这一事件搅动的气体相符。

未来的巡天可能揭示什么

作者认为当时的条件十分理想:一个质量相对较小的黑洞,位于挤满年轻恒星的星系核中。罗曼和欧几里得望远镜的大范围巡天,以及离我们更近的LSST,可能会发现更多此类事件。要最终确认,还需要更长时间的监测——而且尘埃模型只依据单一时期的三个红外数据点。论文指出,如果这次耀发不是潮汐瓦解事件,那么其他可能性同样非同寻常:要么是一颗超出任何已知类别的超新星,要么是一个在两年内紫外亮度变化三倍的年轻类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