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一组穿越的电子
超导电性建立在电子之间的一种约定之上。在超导体中,电子结合成库珀对,电流以两个电子电荷为单位流动,记作2e。这个数字并没有深藏在理论之中:从电压表上就能读出来。
用微波做成的尺子
把两个超导体靠得非常近,中间隔一层薄薄的势垒,电流就可以在没有任何电压的情况下穿过:这就是约瑟夫森效应。施加一个电压,就会发生另一件事。电流开始振荡,其频率由电压决定——据论文所述,每2微伏约对应1吉赫。
现在用频率为f的微波照射这个结。两种节律锁定在一起,随着电流增大,电压不再平滑上升,而是以平坦的台阶攀升,这些台阶被称为夏皮罗台阶(Shapiro steps)。台阶高度遵循一个简单的公式V = nhf/2e,其中h是普朗克常数,n是整数。分母中的2e正是电子对的标志。如果电流由四个电子一组的单元携带,台阶就会缩小到hf/4e。
大小不对的台阶
北京量子信息科学研究院、清华大学和深圳的南方科技大学的Yuying Zhu、Heng Wang、Qi-Kun Xue、Ding Zhang及其同事,用一种名为BSCCO的铜氧化物超导体的两片薄片制成了结。他们剥离出这些薄片,并在低温下将其叠放,上面一片旋转了45度。电子显微镜证实了这一扭转。
在一个对照结中,台阶出现在应有的位置,即hf/2e的整数倍处。但在用同一套设备测量的另外两个结中,台阶落在了hf/3e、2hf/3e、hf/e等位置,每一侧多达七个台阶。单位不再是一对电子,而是三个电子。
作者们确认没有任何东西藏在其中。在14.8吉赫下,前两个台阶清晰地分开,而一个位于通常hf/2e处的台阶本应正好落在它们之间,清晰可见。但它并不存在。在所有频率下,台阶都沿一条直线移动,其斜率正是3e电荷所预期的。
排除冒充者
原则上,几种普通效应混在一起就可能模仿这一规律。团队检验了其中几种:
- 分数台阶。有些结会在正常台阶之外额外出现小的中间台阶。但那样的话,正常台阶会格外突出。而在这里,台阶宽度稳步缩小——第一个最大约10微安,第二个7微安,第三个2微安。
- 热。样品升温时,中间台阶会迅速消失。而这些台阶从1.6开尔文到70开尔文都持续存在,而超导电流本身在80开尔文附近就会消失。
- 被俘获的磁通。经过三次独立的降温,这一规律都重新出现。
- 多个结串联。一串普通的结不可能产生小于hf/2e的台阶。两个各自携带六个电子的结可以做到,但它们必须完全相同,而该器件只有一个扭转界面。
主结在一个方面也和它的普通“表亲”表现一致。在降温过程中通过强电流之后,它变成了一个超导二极管,让电流在一个方向上更容易通过。在微波照射下,输出电压随后在零和恰好为hf/3e或2hf/3e的台阶之间切换。同样的处理还产生了位于hf/6e的半台阶——即新单位下的一半台阶,这证实了原先的台阶是完整的台阶。
略显“饥饿”的晶体
是什么让这两个结与众不同?它们的超导电性消失的温度比对照结低约10开尔文:它们所含的载流子略少于最佳值,可能是因为在叠放过程中有氧逸出。另外12个接近最佳值的结,加上此前研究过的8个结,都只显示出标准台阶。
作者们提出了一个假说,并明确表示这只是推测。在一个具有强相互作用的双层体系中,一层中的电子可能与另一层中缺失的电子——即空穴——结合在一起。如果这样的配对与超导电性共存,一次穿越就可能同时包含一个库珀对和一个单电子。这将使结具有一种奇特的性质:在超导相位转过一整圈之后,它的能量不会回到初始值。为什么只出现这一过程,而本应伴随它出现的那些更普通的过程却没有出现,用作者们的话说,仍是一个有待进一步研究的问题。
格格不入
迄今为止已确立的所有超导过程,搬运的都是偶数个电荷。以三个一组穿越的电流与此不符,而这篇论文目前还无法解释它。团队认为,这表明在扭转的晶体层中,超导电性在与其他形式的有序相互竞争,并建议在其他可以调节这些作用力的扭转材料中寻找同样的效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