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玻璃中成倍增多的冰晶种
有些液体可以被冷却而始终不结晶。它们的分子越来越慢,直到在玻璃化转变处被冻结成一种无序的排列:玻璃。然而,许多这样的玻璃有一个共同的怪癖。将它们重新加热、越过玻璃化转变,它们就很容易结晶——这种现象称为冷结晶,在聚合物、小分子液体和水溶液中都能看到。在加热时避免结晶,比在冷却时要难得多。
通常的解释是,玻璃升温时分子恢复了运动能力。但一项新研究的作者指出了其中的漏洞:在降温途中,液体恰恰经过了完全相同的温度。两段旅程之间必定还有别的不同——也许是第一批晶种何时诞生。
理论的预期
晶体从一个微小的种子,即晶核,开始生长。在经典理论中,液体冷却时有两种效应相互竞争。温度越低,结晶的驱动力越强,这会降低形成晶种的能垒。但温度越低也意味着分子越慢,这让形成晶种更加困难。结果是晶种形成速率出现一个峰值,通常位于玻璃化转变之上或接近它的地方。在转变以下,分子应当过于迟缓。
一种能留住水的聚合物
九州大学的Mika Kobayashi、Masaru Tanaka及其同事,与住友橡胶工业的两位研究人员一起,选择了一种名为PMEA的生物相容性聚合物,将它浸泡在水中,直到它按质量计含有约10%的水。它的玻璃化转变温度位于220开尔文,即使冷却得非常缓慢,它也会变成玻璃。在量热仪中,多余的自由水在冷却时于约260开尔文结冰;在加热时,更多的水在约240开尔文结晶为普通的冰,随后在约270开尔文熔化。
关键实验使用了显微镜。将这种混合物的一层薄膜夹在两块玻璃片之间,以每分钟20开尔文的速率冷却到选定的最低温度,在那里停留不到一秒,然后以同样的速率直接加热回226开尔文——刚好高于玻璃化转变——并保持到冰晶停止生长为止。数一数晶粒的数量,就能知道在这一来一回中形成了多少晶种。
低温中更多的晶种
当薄膜只被冷却到213开尔文时——这是最温和的一次实验,已经略低于玻璃化转变——长出了少数几个大晶粒。每再冷一步,就会产生多得多、也更小的晶粒。一旦最低温度降到玻璃化转变以下,晶种的数量就急剧上升。根据计数增长的快慢,团队推导出一个有效的晶种形成速率。它在比玻璃化转变低约10开尔文处达到峰值——而理论认为,在那里它本应已经在减弱。
生长阶段对每个样品都相同,而且生长速率并不取决于薄膜曾被冷却到多低。重要的是达到的最低温度,而不是到达那里所花的时间。晶种主要在玻璃板上形成,这通常会把峰值向上推向更高的温度;仅在液体中形成的晶种,其峰值还会更低。
量热测量讲述了同样的故事。只冷却到253开尔文时,这种聚合物在加热时几乎不结晶。冷却得更低时,会出现一个结晶峰,它逐渐增大并移向更低的温度,然后一旦最低温度降到198开尔文以下,就不再变化。
玻璃为何在加热时结晶
作者提出了一个普遍的情景。如果晶种形成的峰值位于玻璃化转变以下,那么在液体仍能流动时出现的晶种很少,于是它很容易变成玻璃。在转变以下,晶种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不断积累,因为分子太慢,晶体无法生长。加热时,一旦运动能力恢复,等待中的晶种便开始生长——结晶变得不可避免。
这种混合物为何表现得如此不寻常,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团队的分析表明,可能还需要一种额外的机制,例如液体分子变慢的方式发生了变化(这可能与水有关),或者形成晶种的能垒急剧下降。他们认为,在其他加热时会结晶的材料中,玻璃化转变以下也可能存在类似的隐藏峰值,并可能在生物相容性聚合物、储热材料和聚合物加工中找到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