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频繁地观察量子粒子,它就永远到不了
量子力学非常擅长说出粒子会在哪里被发现。但如果问它何时会到达探测器,这个理论就犹豫了。时间并不是一个能像位置那样测量的量:对于探测器“咔嗒”一响的那一刻,并没有标准的规则。自这个问题首次被提出以来已近一个世纪,物理学家仍然没有一个普遍接受的答案。
问题之所以更深,是因为测量会改变被测量的对象。如果为了捕捉到达的确切时刻而非常频繁地检查探测器,每一次检查都会扰动粒子。把这一点推到极致,就会出现量子芝诺效应:被盯得太紧,粒子就根本不再到达。
一排量子比特中的粒子
芬兰坦佩雷大学(Tampere University)的Yousef Mafi、Teemu Ojanen和两位同事把这个问题构建成了一个量子电路。想象一排七个量子比特。指向“上”的量子比特算作一个粒子,指向“下”的则算作一个空位。粒子从一端出发,像波一样沿着这一排扩散开来。远端的那个量子比特充当探测器:每隔Δt对它测量一次,直到它第一次读出“上”——也就是“咔嗒”一响。
将这一过程重复许多次,就得到到达时间分布:第一次咔嗒出现在每一次检查时的概率。
太频繁,太稀少
理论预测存在两个区域,中间隔着一个最优点。
- 频繁检查:芝诺区。在两次检查之间,出现咔嗒的概率至多为J²Δt²/4,其中J决定了粒子跳跃的快慢。这对任何状态、任何粒子数、任何维度都成立。把间隔减半,每次检查出现咔嗒的概率的这一上限就降为原来的四分之一:到达陷入停滞。
- 稀少检查:低监测区。粒子的波沿着这一排来回反弹。当检查与这种运动步调一致时,有些状态会在每次检查中都溜过去而不被发现,探测因此被推迟。于是,随着间隔的变化,到达概率会不规则地起伏。
最佳间隔介于两者之间,在文章的时间单位下接近Δt ≈ π。它可以根据单个粒子可能具有的能量范围——即其带宽——来估算。该电路按整数时间步推进,因此它能测试的最接近的间隔是Δt = 3。
在真实硬件上
团队在ibm_kingston上运行了这个电路,这是一台156量子比特的IBM处理器。噪声是主要敌人。一次电路中途测量需要2,180纳秒,而一次双量子比特操作只需68纳秒;空闲的量子比特在等待时会丢失状态,额外的脉冲让它们保持稳定。产生或消灭粒子的错误是这样捕捉的:在每次运行结束时检查粒子数是否保持不变,并丢弃粒子数发生改变的运行。每个数据点使用了20,000次运行,统计不确定度约为1%。
测得的曲线与理论紧密吻合。从Δt = 1到Δt = 3,到达概率上升:这是芝诺区。从3到6,它又下降:这是低监测区。数据甚至再现了波沿这一排往返留下的精细周期性结构。
更多粒子,第二个维度
在两个和三个相互作用粒子的情况下,Δt = 3仍是所测试的间隔中最好的。较晚到达的可能性变大,因为任何一个粒子都可能触发探测器,而往返造成的台阶也被抹平了。在第二台处理器ibm_berlin上运行的4 × 4网格中,噪声强得多,吻合程度也更松散——但频繁检查仍然抑制了到达。
据作者们介绍,这是首次在实验上测量一个粒子向受监测位置传播时的到达时间分布。
哪一个到达时间?
这一结果也回应了一场由来已久的争论。物理学家Mielnik提出的一个经典论证,借助芝诺效应来怀疑重复测量是否真能定义到达时间;这里观察到的芝诺区让这一效应在输运情境中成为现实。作者们更倾向于一种更现代的观点:不同的到达时间分布并不是对同一个问题的相互竞争的答案,而是不同测量程序的结果。另一个最近的方案只在一个选定的时刻对系统的每个副本测量一次,从而绕开了芝诺效应。作者们指出,这两种方案现在都可以在同一台处理器上运行——“量子力学中历时最久的悬而未决的问题之一”有了自己的实验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