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的空气让冰融化得更快
冰在水中融化的快慢,取决于水如何贴着冰流动。这对冰川、冰架和海冰都至关重要,也关系到它们的融化对洋流和海平面的影响。在用来模拟冰–海洋界面融化的标准公式中,水的搅动只通过一个量进入:紧贴冰面的水流速度。
但天然冰并不透明。它含有空气囊和气泡,直径从不到一毫米到约一毫米,可占其体积的百分之一左右。早期的实验对它们是否重要意见不一。实验室中加入气体制成的冰几乎没有显示出效应,而天然冰川冰在含有气泡时融化得明显更快:在一项研究中,气泡的释放使融化速率大约翻了一倍。然而在这样的冰中,许多效应同时起作用,从在压力下喷出的气体到盐分。
北京清华大学和法国里尔大学的Jin Hu、Feng Wang、Yihong Du、Enrico Calzavarini和Chao Sun把其中一种效应单独拿出来研究:气泡一旦获得自由后会做什么。
盒子里的冰
他们的模拟追踪一块冰在一个高10厘米的方形淡水腔中融化的过程。一面壁保持在−1 °C,另一面保持在10 °C——这个数值处于极地夏季融水温度的上限——为了检验更强的搅动,还测试了15 °C和20 °C。开始时,盒子的四分之一是液体。
冰中空气的体积占比为0.1%到1.5%,以直径约0.12毫米的气泡形式存在。每个气泡都被锁在冰里,直到推进的融化前沿到达它。随后它被释放、上升,并推动周围的水,模拟会追踪这种推力。
搅动水体的气泡
在大部分过程中,含气泡的冰融化得更快,而且空气越多越快。为了公平比较,团队比较的是相同的状态而不是相同的时间:在盒子中融化的比例相同时,比较有气泡时与无气泡时的融化速率。增益起初很弱,然后急剧启动。当含气比例在百分之一左右时,融化速率可以翻一倍以上。
气泡分阶段起作用。淡水在4 °C附近密度最大,早期它会形成一个相当连贯的4 °C层来组织流动;上升的气泡穿过这个层并使其变形。之后,融化面的形状变得重要。在高处释放的气泡在水中自由上升,而在较低处释放的气泡会在悬垂的冰下被困住一段时间。在后期,气泡持续沿着冰面把水向上推,并不断打乱水的热分层。
功率之比
为了让结果能够实际应用,团队比较了两种功率:上升气泡提供的机械功率,以及已经在驱动背景流动的功率。当含气量从0.1%升到1.5%时,这个比值的典型值从约0.03升到0.87。比值超过约0.1时,气泡就开始起作用。
不过,这种效应有一个上限。当暖壁为20 °C时,水本身已经翻腾得非常剧烈,以至于即使气泡仍在提供功率,融化速率也几乎不变。这种效应只在一个窗口内起作用:气泡必须到达控制融化的那层薄水层,而这层水必须能够把气泡的推力转化为额外的热量传递。
团队用较早的冰川冰实验检验了他们的比值,在那项实验中,比值约为2.86到4.0,融化速率约为原来的2.25倍:这是一个独立的例子,其中气泡功率与背景流动相当或更大。
从盒子到海洋
最后,作者为海洋模型提出了一个简单的修正:把气泡的功率作为额外贡献加到冰面附近的有效水流速度上,而不改变模型中的热量、盐分或冰点平衡。代入在冰–海洋界面报道的野外条件——约每秒1到12厘米的水流速度和每天0.2到1.6米的融化速率——这一范围中有相当一部分落在模拟中气泡起作用的区间内,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空气。这是数量级上的比较,而不是野外测量。
这种反馈还会自我强化:融化越快,被困的气体就越早暴露,这会增加气泡功率,进一步加快融化,但有一定限度。在作者看来,冰中被困的空气不仅仅是材料的一种被动属性。一旦被移动的融化前沿揭开,它就成了一台自己的发动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