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磁铁,一部手机,三条自然定律
在远离一块小磁铁的地方,它的磁场随距离按1/d³减弱:距离加倍,磁场就降到原来的八分之一。这是偶极子的场,也是物理入门实验课上的一项标准实验。但物理学并未止步于此。任何紧凑源的场都可以写成一系列越来越精细的项之和——偶极子、四极子、八极子——而每一个后续项都随距离多衰减一次方:先是1/d³,然后是1/d⁴,再是1/d⁵。
这种“多极展开”无处不在。地球磁场的参考模型就从一个偶极子、一个四极子和一个八极子开始。加速器中引导粒子束的磁铁被命名为偶极、四极、六极和八极磁铁。调校MRI扫描仪的磁铁,意味着把不需要的多极项逐一抵消。然而学生几乎从不测量偶极子以外的任何东西:高阶场很弱,衰减很快,而绘制它们所需的探头既昂贵又难以操作。
抵消偶极子,揭示下一项
由于不存在磁单极子,任何磁铁的首项都是它的偶极子。要看到下一项,就必须把偶极子抵消掉。把两块相同的磁铁以相反的取向连在一起,它们的偶极子就会抵消:剩下的是一个四极子。把两个四极子反向连在一起,四极项也会抵消:剩下一个八极子。
蒙得维的亚的Martín Monteiro、Cecilia Stari和Arturo Martí,与西班牙的Enrique Arribas、Isabel Escobar、Raquel Ramirez-Vazquez和Augusto Beléndez一起表明,四块相同的钕立方体磁铁——边长6.35毫米——就足以搭出不止一个,而是三个不同的八极子:四块磁铁沿一条直线叠放,四块并排成一排,以及一个2 × 2的正方形。用同样的磁铁,他们还搭出了一个偶极子和两个四极子作为参照。
一套基于每块磁铁所在位置的简单公式,可以预测在每个测量点上场的哪个分量会保留下来,以及它衰减得有多快。有一种情况会难倒学生:四块磁铁并排、磁极交替——正、负、正、负——看起来像一个八极子,但其实不是。它们的偶极子抵消了,四极子却没有,它们的场只按1/d⁴衰减。
你口袋里的传感器
测量仪器是一部智能手机。许多手机内置三轴磁力计,可以用免费应用读取;这里用的是一部Samsung Galaxy S10e,配合phyphox应用。手机平放在坐标纸上,纸上画有一条穿过其传感器的直线。第一步是找到芯片的位置:把一块小磁铁在屏幕上滑动,观察读数最大的地方。先记录地球磁场和手机自身的磁场,然后把它们减掉。
随后沿着这条线移动磁铁,距传感器约3到16厘米,每个读数在5秒内取平均。
为了核对这些数字,团队独立测量了磁铁的强度。把四个立方体叠成一根棒,让它在地球磁场的水平分量中自由摆动——用同一部手机测得为21.5微特斯拉——振荡周期为0.89秒。由此得到的磁矩为每个立方体0.252安培·平方米。
三、四、五
对单块磁铁,在四倍的距离范围内磁场遵循1/d³定律,拟合指数为2.948和2.994。在磁铁的轴线上,拟合得到的强度为50.95纳特斯拉·立方米,而根据实测磁矩预测的值为50;在侧面,则是24.64对25。两者之比2.07,重现了理论预测的两个位置之间的两倍关系。
四组四极子测量给出的指数在3.80到4.18之间,集中在4附近。八极子给出的指数在4.66到5.2之间,在5附近,偏差最大为0.34。尽管每次用的都是同样的四块磁铁,它们的强度因子在不同排列之间却相差十倍:八极子对几何构型非常敏感。在其中一种排列中插入一个两块磁铁宽的垫片,其场就会大致加倍,正如公式所预测的那样。
为什么八极子很难测
八极子受到两面夹击。离得太近,级数中下一个更精细的项仍然起作用——在一种排列中,3厘米处可达28%。离得太远,任何微小的不完美——一块磁铁比其他磁铁强5%,或者偏移了半毫米——都会留下一个衰减更慢的偶极子或四极子,最终占据主导。可用的窗口很窄,超过10到12厘米,八极子就淹没在传感器的噪声中。芯片在手机内部的位置只精确到约2毫米,这也带来了它自身的不确定性。
作者建议把这项活动设计成一次三小时的实验课或一个短期项目:先做偶极子,再做四极子,最后做八极子。他们写道,大部分学习发生在规划阶段——决定读取哪个分量、如何对齐磁铁、在哪些距离上测量才有意义。除了手机之外,整套装备就是四块小磁铁和一张坐标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