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rship在电离层中留下的尾迹
导航卫星发出的信号必须穿过电离层,即高层大气中含有自由电子和离子的部分。地面上的接收机可以利用这些信号测量沿每条视线的总电子含量。去掉十分钟内的缓慢趋势,剩下的就是微小的涟漪,用一种称为TECU的单位计量:每平方米10¹⁶个电子。
人们早已知道火箭会激起这类涟漪。移动的尾焰羽流会留下V形扰动,而2023年11月18日的一次Starship飞行也曾报告过类似的几何形态。
发动机关闭时的船首波
Starship的第14次飞行于2026年9月28日从得克萨斯州的Starbase升空。位于Tromsø的UiT The Arctic University of Norway的物理学家Juha Vierinen查看了当天HEIMDALL中的数据,HEIMDALL是一个汇集了全球许多网络接收机的数据库。
在13:09和13:11 UTC,一道狭窄的弓形扰动沿着飞船穿越南美洲的路径出现:电子较多和较少的条带交替排列,随着飞船前进而从航迹向外扩散。当时飞船处于无动力滑行阶段,发动机关闭,随后才有一次短暂的发动机点火。在14:47 UTC,飞船下一次飞越南美洲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扰动,大约在离轨点火前14分钟。

2026年9月28日测得的电子含量涟漪:南美洲上空的弓形在13:09和13:11 UTC格外醒目,并在14:47再次出现。——图3,Vierinen(2026),arXiv:2611.20379。
这带来了一个物理难题。在这样的高度,空气极其稀薄,一个分子要走很长一段距离才会撞上另一个分子。与这段距离相比,航天器的船体很小,因此它穿过气体时并不会像推动流体那样推着气体走。大多数航天器身后都不会留下这样的波。如果仅凭船体就足以产生这种波,这类特征就会随处可见。
九米船体周围十公里的气体
飞行视频提供了一条线索:在滑行期间,一道明亮的物质羽流不断从飞船中涌出。Vierinen将其解释为正在排放的未燃烧推进剂,并将其模拟为气态甲烷和氧气。图像既显示不出这些气体是什么,也显示不出它们有多少。
飞船释放的气体相对于空气以大致相当于轨道速度的速度离开。它在扩散过程中与周围的分子碰撞,把动量和能量传递给它们——作用范围远大于船体。不需要燃烧:能量来自气体本身的运动。
为了检验这一想法,Vierinen逐个分子地模拟了一次每秒10千克的释放,气体相对于空气以每秒7.6公里的速度运动,条件取自巴西上空265公里处。在那里,一个分子在两次碰撞之间平均移动1.94公里。结果:90%的能量在一个直径11.4公里的区域内传递出去——大约10公里,而对比的是一个9米的船体。
计算机里的尾迹
随后,这一图样被作为一个移动的质量、动量和能量源,放入一个三维大气模型中,该模型与电离层的离子相耦合。它沿着飞船的真实路径运动,这条路径由489个存档位置重建而成。排放在发射后502秒开始,并以每秒10千克的速率持续进行。
在南美洲上空,模型产生了一道拉长的船首波,其整体形状与观测相同,条带以每秒数百米的速度向外漂移。振幅处于同一量级:在沿航迹最远的两个剖面上,数据中的涟漪为0.032和0.021 TECU,模型中为0.015,没有使用任何调整系数。模型还在第二次飞越时重现了一个扰动。

同样的时刻,以每秒释放10千克甲烷和氧气进行模拟:一道长长的尾迹拖在飞船身后。——图5,Vierinen(2026),arXiv:2611.20379。
模型的不足之处
在北美洲上空,即上升阶段,模拟出的涟漪太弱了:0.00037和0.0016 TECU,而观测值为0.012和0.032。每秒10千克的速率是一种设定情景,而不是测量值。而且,仅凭波的形状无法区分声波和重力波。
因此,Vierinen把排放作为一种充分的解释提出,而不是对这一事件的唯一重建。还有一部分尚未检验:甲烷和氧气还可能与离子发生反应,改变电子消失的速度。从同一次释放出发,分别进行仅含碰撞、仅含化学作用以及两者兼有的模拟,就能确定各自所占的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