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卫六天空中的一类新分子
土卫六是土星的一颗卫星,拥有由氮气和甲烷构成的浓密大气。来自太阳的紫外线把这些分子劈开,它们的碎片又重新组合成种类繁多得惊人的有机化合物;来自土星磁环境的带电粒子则进一步搅动着这里的化学过程。如今,土卫六上已知的化学物质清单比土星本身的还要长。再加上地表之下可能存在的海洋——这一设想已被提出,但仍有争议——土卫六便成了所有探究生命化学可能如何起步的人的首要目标。
曾被瞥见,如今被捕获
迄今在土卫六上确认的含氮气体几乎都是腈类,即碳和氮之间以三键相连的分子,比如氰化氢(HCN)。甲亚胺(CH₂NH)则不同:它是一种亚胺,带有一个双键,这使它的氮更容易参与进一步的反应。
人们早就怀疑它的存在。卡西尼号探测器的质谱仪记录到一个与带电的质子化甲亚胺相符的信号,表明高层大气中甲亚胺的含量约为百万分之10。但仅凭质量无法区分重量相同的分子。甲亚胺曾在星际云中、甚至在其他星系中被观测到——但此前从未在另一个世界的大气中以气体形式被发现。
三条微弱的谱线
加州理工学院(Caltech)和NASA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的Alexander Thelen与来自美国、法国、英国和波兰的同事,在2024年12月至2025年1月间,将位于智利的ALMA射电望远镜阵列对准了土卫六。甲亚胺的第一条谱线出现在245.126吉赫兹。天文台台长批准的后续观测时间(2025年12月和2026年4月)又捕捉到两条谱线,分别位于317和319吉赫兹附近。
这三条谱线分别以噪声水平的4.7倍、5.8倍和3.3倍凸显出来。其中一条与丙烷和另一种气体的谱线重叠,团队先对这些谱线建模并将其扣除,然后才测量甲亚胺。
含量有多少
在土卫六约400公里以上的中间层中,甲亚胺占气体的十亿分之0.1至1,其比例随高度增加,一直上升到卡西尼号在1,000公里附近推断出的百万分之10。把整个大气加起来,相当于每平方厘米上方有0.9至3 × 10¹³个分子。
这比氰化氢少100到1,000倍。在600公里高度,每1,000个HCN分子对应1到5个甲亚胺分子——这一比例与即将形成恒星的冷云中所见的比例相近。
宇宙线被高估了
这些测量检验了关于土卫六化学的计算机模型。基于离子与中性分子之间反应的模型与中层和高层大气的数据相符,其中一些几乎无需调整——这表明这部分化学过程已经被理解得相当透彻。不过,每个模型都必须整体上调,这暗示中层大气中的甲亚胺可能比预测的更多。
加入银河宇宙线的模型则表现糟糕。它们预测在更低处的平流层中还有第二个生成区,这会使谱线比观测到的更亮。作者认为,现有模型高估了宇宙线化学——这是个问题,因为同一过程预计还会生成其他含氮分子,例如氨和甲胺。
阶梯上的一级
甲亚胺处在土卫六氮化学的一个十字路口。在星际空间中,人们认为它会一步步转化为一种氨基酸——甘氨酸;而它分解后会产生氰化氢,氰化氢可以连接成一种核碱基——腺嘌呤。土卫六上还有二氧化碳和水。因此,作者写道,在没有生命的情况下制造氨基酸的原料在那里都存在。
土卫六上尚未发现任何氨基酸,其表面的条件在很大程度上仍是未知的。“蜻蜓”号(Dragonfly)任务预计将在2030年代对土卫六表面的多个地点进行采样。在此之前,下一步是用射电望远镜搜寻甲亚胺可能转化成的那些分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