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更清洁，太平洋信风更强劲

热带太平洋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气候的年际节律。它的信风和沃克环流——一个在温暖的西太平洋上空上升、在东太平洋上空下沉的巨大空气环流圈——决定了热带降雨落在哪里。厄尔尼诺正是从这台海洋—大气机器中生长出来的，它会改变每一块有人居住的大陆上的降水和气温。

因此，任何改变太平洋平均状态的因素，都可能改变遥远地区的气候风险。这样的变化即将到来：随着各国治理空气质量，气溶胶（微小的污染颗粒）以及生成近地面臭氧的气体的排放量预计将急剧下降，在亚洲尤其如此。这对太平洋环流有什么影响一直存在争议：一些研究认为去除气溶胶会使其减弱，另一些研究则发现平均而言没有变化。没有一项研究考察过厄尔尼诺。

十二个模式，两种未来

圣安德鲁斯大学英国国家大气科学中心的约安娜·科尔费斯库（Ioana Colfescu）与来自圣安德鲁斯、爱丁堡和博洛尼亚的同事，使用了专门为这一问题设计的实验。在两组实验中，温室气体都沿着同一路径持续上升。一组中，空气污染保持在高水平；另一组中，严格的空气质量管控使污染减少。两者之差分离出了空气变清洁的效应。

他们分析了12个地球系统模式，在每项统计检验中每个模式只计一次。

2040年后信风更强

到2036—2054年，更清洁的空气使赤道太平洋信风增强：

• 风对西太平洋的推力增大约4%，12个模式中有11个如此；
• 驱动沃克环流的气压差变陡，同样是12个中有11个；
• 海面以及温跃层（温暖的表层海水与寒冷的深层海水之间的分界）的倾斜度——这里以海水温度为20 °C的深度来追踪——在每个提供海洋数据的模式中都变陡：更强的信风把更多暖水堆积到西边。

2035年之前，这些变化都不能从自然变率中凸显出来；信号直到21世纪40年代才超出噪声。它还具有季节性，在5月至12月最强。

量级很重要。如果不减排，同样这些模式预计西太平洋信风到本世纪中叶将会减弱。更清洁的空气抵消了约一半到三分之二的减弱幅度——其不确定性甚至不排除完全抵消。

与印度洋的关联

当其中三个模式在海温固定不变的条件下运行时，这一效应就消失了，尽管亚洲地表仍透过已清除气溶胶的天空接收到更多日照。因此，海洋必定是这条链条的一环。

作者指出的线索是：在减排情形下，印度洋比热带太平洋多增温0.045 °C，主要发生在8月至12月——恰恰是信风增强最明显的时候。早先的研究表明，比太平洋更暖的印度洋会在西太平洋上空驱动东风（从东边吹来的风，信风就是这样）。逐个区域去除气溶胶的实验也与此一致：削减非洲和中东上空的气溶胶会使印度洋相对太平洋变暖，从而增强信风；削减东亚上空的气溶胶则会使其略微变冷，不会增强信风。

作者保持谨慎。在每个模式内部，这种联系很难与厄尔尼诺本身区分开来；他们写道，自己并未证明是印度洋增温导致了这一响应。

厄尔尼诺纹丝不动，周围环境却在变

厄尔尼诺的强度（赤道太平洋中部海面温度起伏的典型幅度）变化为**−0.014 °C**，在统计上等于零：任何真实的变化都小于其振幅的约十分之一。同样的检验确实能检测到温室气体驱动的更大变化，所以它并非“看不见”。一个厄尔尼诺的人工智能仿真器，在训练时从未见过清洁空气模拟，却能很好地预测这些模拟，而且同样预测不会发生变化。为什么？在这些模式中，厄尔尼诺是一种由天气噪声维持的阻尼振荡（若无外力维持便会自行消亡的振荡），信风4%的变化太小，不足以改变它。

厄尔尼诺作用于遥远地区的方式同样没有可检测到的变化。然而，厄尔尼诺的影响仍会变化，因为它所作用的气候变了。在减排情形下，印度、海洋大陆、东非和美国南部的背景气候增暖0.12至0.29 °C。在巴西东北部，厄尔尼诺季节落入“不减排未来”气温最高三分之一区间的概率从0.75升至0.96。印度和非洲南部的降水变化只具有提示意义。

作者给出的实际启示是：保持背景气候不变的预报和影响研究，会误判这些地区随厄尔尼诺而来的热量。他们的保留意见是：只有8到9个模式提供了清洁空气情景的海洋数据，而且小于振幅十分之一的厄尔尼诺变化会从他们的检验中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