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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黑洞会选择最大熵吗?

当两个黑洞相互旋近时,它们会留下一个单一的自旋黑洞。对爱因斯坦方程的计算机模拟——数值相对论——能以惊人的精度预测它的性质。取两个质量相等、不自旋、处在近圆轨道上的黑洞:它们会留下一个黑洞,其质量约为二者总质量的95.16%,自旋约为0.69,这里采用的标度以1为可能的最快自旋。其余部分以引力波的形式离开。

模拟给出了答案。它们没有给出的是理由——一个能解释为什么偏偏选中这个最终状态的简单物理原理。

借自热力学的规则

一个物理学家团队最近提出了这样一个原理,称为最大熵猜想。跟随这对黑洞,看它们如何把能量和角动量以引力波的形式散失出去。在每一步,设想一个假想的黑洞,它以这对黑洞当时的质量和角动量一下子形成。这样的黑洞具有熵——在黑洞物理中,这是一个与其视界面积成正比的量。

随着这对黑洞旋近,这个假想候选者的熵先上升并达到峰值;如果把计算推进到越过这一点,它又会下降。该猜想认为,真实的并合遗留黑洞就是峰值处的候选者。这是一种构造,而不是这对黑洞的真实熵——在并合过程中,真实熵并没有公认的定义。然而,借助对旋近阶段的精细描述(在标准近似中展开到四阶),峰值落在模拟预测值的百分之几以内。

这是一个惊人的巧合——或者是轨道运动与黑洞热力学之间存在更深联系的线索。只有观测才能判断,而中国科学院大学和北京理论物理研究所的Yang Jiang和Qing-Guo Huang着手提供这样的观测。

一个信号,一分为二

他们使用的是GW250114,由LIGO的两台探测器记录,信号异常强:信噪比达78.6。它来自两个质量几乎相等的黑洞,自旋很小,轨道也没有可测量的拉长——接近该猜想所针对的理想情形。

关键在于把信号分割开,使猜想从头到尾都不会影响测量:

  • 并合之前,旋近阶段揭示了两个黑洞的质量。团队据此计算出候选者熵的曲线,并找到其峰值:这就是预测。
  • 并合之后,新黑洞像被敲响的钟一样“鸣响”,发出迅速衰减的波。这些波的音高和衰减速度只取决于它的质量和自旋:这就是测量。

预测对测量

最大熵规则预测最终黑洞为70.0个太阳质量,自旋为0.70。鸣响给出的是72.3个太阳质量(上下浮动约3.6)和0.74的自旋(+0.05 / −0.07)。

预测远比测量精确:旋近阶段包含许多圈轨道,而鸣响短暂且更弱。预测的自旋还有一个接近0.70的硬上限——在这一版本的规则中,自旋只取决于两个质量有多接近,两个质量相等时自旋达到最大。

角图(corner plot):一块位于70个太阳质量、自旋0.70附近的狭窄橙色区域,处在一条宽阔的蓝色对角带之内。

最终黑洞的质量和自旋:由最大熵规则根据旋近阶段预测的结果(橙色),以及从鸣响中测得的结果(蓝色)。深色和浅色阴影:68%和95%可信区域。——图1,Jiang和Huang(2026),arXiv:2611.05718。

团队以相对偏差来衡量两者的差距。质量为−0.03 ± 0.05;自旋为−0.07(+0.09 / −0.06);熵的中位数为−0.03,68%区间约为−0.09到0.04。零——即完全一致——落在68%区间之内。

他们随后改变了切分信号的位置、开始读取鸣响的时刻,以及是否纳入第二个鸣响音调。预测几乎没有变动;测量有一定偏移,而加入第二个音调使熵的差距略微上移。在所有情形下,零都始终落在95%区间之内。

是相符,不是证明

作者十分谨慎:这一结果并没有证实该猜想。精度受限于鸣响,而且他们所用版本的规则假定两个黑洞不自旋,而实际上它们的自旋很小,但并不知道是否恰好为零。

更响亮的信号、包含自旋的规则版本,以及多个事件的联合分析,有望解决这个问题:最大熵究竟只是通往超级计算机计算结果的一条非凡捷径,还是自然在两个黑洞合而为一时真正遵循的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