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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尖端真正生长的是什么

闪电由炽热、导电的通道构成,温度超过5,000开尔文,这些通道称为先导。它们从两端生长,延伸许多公里。物理学家长期以来一致认同一条规则:带正电的一端平滑地推进,而带负电的一端总是以跳跃的方式、即一级一级地推进。常见的解释是,负先导会把自己生长所需的自由电子推开。

射电望远镜之所以能追踪闪电,是因为闪电不断生长的尖端会发射数以百万计的短射电脉冲。在云层高处的闪电中,负先导的梯级表现为一连串扇形结构,每隔几毫秒出现一次,彼此相距可达300米,每个扇形都由几根细丝构成。这些细丝一直被解读为一圈流光:一种能自我传播的小型放电,身后不留下导电通道。但从来没有人把它们看得足够清楚,从而确定这一点。

一台对准风暴的射电望远镜

荷兰射电天文研究所ASTRON和格罗宁根大学的M. A. A. Lourens、B. M. Hare及其同事,与美国和中国的研究人员一起,重新研究了LOFAR在2020年8月14日记录到的一次闪电。两百台天线分布在荷兰北部的36个站点上,站点之间相距可达100公里,它们捕捉到了这次闪电在30到80兆赫之间的射电脉冲。

他们用ATRI-D对其重新成像。这是该小组最近开发的一种成像方法,它把数百台天线的信号叠加起来,在三维空间中定位每个微弱的源。在早先的一次测试中,它把一架穿过高云飞行的飞机上的微弱射电源定位到约10厘米以内。这里的分辨率较粗,约为一米,因为有太多的源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

是细丝,而不是火花

团队把镜头拉近到单个扇形结构,发现它并不是作为一个整体生长的。它是一张由细丝构成的错综复杂的网络,细丝宽度至多约1.1米,而且可能细得多,因为这已是仪器的极限。每根细丝以几乎恒定的速度——约每秒100公里——生长100到500米:在一幅图像中,细丝在3毫秒内前进了约250米。它们经常分叉,速度却不变,并持续从尖端发射射电脉冲。

它们的表现还仿佛知道其他细丝在哪里。新的细丝从较老的细丝上萌发,却会绕开先前的轨迹弯曲,从不合并,也从不两次穿过同一片空间。

强烈的射电爆发会催生新的细丝网络。这些爆发并不发生在较老细丝的尖端,而是发生在细丝沿途的某些点上,有时是在几毫秒之后。电荷一定在这些点上积累,因此一定有电流在细丝中流动:它们能导电,但导电性只是中等,否则电荷不会聚集在彼此分离的位置上。

为什么它们不可能是流光

作者列出了四条理由。单个以恒定速度运动的流光不可能发射这么多射电脉冲。流光会以每秒约10亿个的速率出现在先导尖端周围,远远多于观测到的寥寥几根细丝。流光只有在一种非常特定的电场中才能保持恒定速度,否则就会迅速加速或减速。而且流光在其头部后方几十厘米之内就会失去导电性。

分叉的流光树也被排除了:它会以很大的角度散开。而这些细丝在约500米的长度上始终保持同样纤细。一定有某种东西让它们保持聚焦,就像先导那样:热量集中在尖端中心,使那里的导电性更强,而导电性更强又使热量进一步集中。

因此,这些细丝是平滑推进、不分梯级的小型负先导。用模糊得多的成像仪观察时,一连串扇形结构会给人一种离散梯级的印象。

重新思考梯级

团队写道,这是人们对闪电等离子体认识上的“一个关键转变”。负先导和正先导仍有区别:负先导在射电波段很响亮,正先导则很安静。但两者都可以不分梯级地推进,并靠自身的加热保持狭窄。

许多问题仍待解答。为什么细丝会聚集成反复出现的扇形?更靠近地面、低于约7公里处的负先导是否也以同样的方式运作,还是说高空的扇形是由局部的电荷团塑造的?在闪电先导前方看到的微弱光学辉光,通常被归因于流光,它们本身也可能是先导。为了弄清楚这些问题,作者呼吁同时使用高速相机进行观测,并建立描述这些细丝如何形成的新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