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5月风暴背后的太阳“煎饼”
太阳不时会向太空抛出一次日冕物质抛射(CME):一团磁化等离子体云,质量约为10¹²到10¹³千克,携带10²³到10²⁵焦耳的能量。当这样一团云朝地球飞来、而它的磁场指向南方时,就可能引发一场强烈的地磁暴,扰乱通信、导航、电网以及太空中的活动。
先后抛出的云团可能在途中相撞。几场标志性的超级风暴——1859年的Carrington事件、1989年的魁北克事件、2003年的万圣节事件以及2024年5月的风暴——都与多个CME之间的这类相遇有关。相互作用的云团往往带有异常强的南向磁场。问题在于为什么。
惯常的嫌疑对象:激波
经典的解释是激波。一团快速的云在前方推动着一道激波;当这道激波撞上前面一团较慢的云时,就会压缩后者的磁场。模拟表明,这能把南向磁场放大到两倍或更多。但单靠激波,似乎无法解释为什么在许多极端风暴中,强磁场能持续那么久。另有两种过程也在考虑之中:云团彼此挤压,以及云团在磁场发生重联时合并。
2024年5月:一场穿越太空的追逐
2024年5月8日,太阳活动区AR 13664产生了一连串爆发。其中三团云——CME1、CME2和CME3,诞生于同一区域、朝向同一方向——先后向地球出发。它们的堆叠造成了2003年以来最强的地磁暴。
Ziwei Wang、Liping Yang、Xueshang Feng及其同事来自包括中国科学院国家空间科学中心和北京大学在内的中国机构,他们利用多艘航天器拍摄的图像——从太阳表面一直到地球之外——以及WIND航天器在地球附近获得的测量数据,跟踪了这些云团。随后,他们在一个三维太阳风模型中重建了这一事件,范围从太阳表面一直延伸到250个太阳半径处。
从臃肿的云团到煎饼
图像讲述了故事的前半部分。在靠近太阳处,CME1和CME2明显是分开的。再往外,在STEREO-A探测器搭载的两台日球层成像仪中靠外的那一台里——这些相机监视着太阳与地球之间的空间——它们的前沿合并成一个又大又亮的单一前沿,云团的形状也变了:从臃肿的云团变成扁平的“煎饼”。
模拟补全了其余部分。到第8小时,CME1的速度约为每秒1,000千米。速度更快的CME2随后追上了它。到第20小时,两团云几乎以相同的速度前进,中间隔着一个炽热的界面。CME1被压成很薄的一层。云团在传播过程中通常会膨胀,磁场随之减弱;而受到挤压的CME1无法膨胀,其内部的南向磁场保持在60纳特斯拉以上。大约27小时后,它的前沿抵达地球。
三次虚拟实验
为了把挤压的作用单独分离出来,团队对这一事件运行了三个版本。在第一个版本中,所有云团的磁扭转都相同,与真实情况一样;在它们接触的地方,磁场方向相反,因此它们倾向于合并。在第二个版本中,CME2的扭转方向被反转;接触处的磁场方向相同,云团主要是彼此挤压。在第三个版本中,CME1单独传播。
两个相互作用的版本在地球附近给出的南向磁场峰值都约为60纳特斯拉。单独的云团只给出约30纳特斯拉。相互作用使磁场翻倍,模拟的Dst指数(衡量地磁暴强度的标准指标)降至约−400纳特斯拉,接近真实风暴期间记录到的−412。既然单靠挤压就足以做到这一点,作者得出结论:主要驱动因素是挤压,而不是合并。而且挤压得越厉害,磁场就越强。
三种压力
挤压是分阶段进行的。在第一次接触时,大约第9小时,CME2撞向CME1的动量占主导,CME1迅速变薄。从大约第12小时到第20小时,两团云之间界面的磁压接过主导地位,增强了CME1的磁场。此后,界面的高温使CME1保持被压缩的状态。最终,它的磁场保持在单独一团云的约两倍。这也解释了该事件的一个谜题:云团内部没有探测到激波,磁场却一直很强。
目前只有一场风暴
这项研究只涉及一个事件,而且只改变了CME2的扭转。模拟的云团到达地球的时间过早——模型必须平移约11小时才能与测量相符,这是预报中的常见问题。论文已被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 Letters接收。由于一团云追上另一团云时总会挤压它,作者认为这一机制为预报下一批相互作用的云团会造成多猛烈的冲击提供了物理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