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太阳核心测温:1560万开尔文
太阳靠核聚变运转。它的主要反应链——质子-质子链——通过把四个氢原子核聚合成一个氦原子核,提供了99%的能量。大部分聚变发生在正中心,也就是太阳核心。聚变还会放出中微子,捕捉到它们,就直接证明了那里的聚变此刻正在进行。
Super-Kamiokande合作组把这些中微子变成了两件测量工具:一支温度计和一把尺子。
一支用硼做的温度计
聚变链的一条支链会产生硼8。硼8原子核衰变时,会放出一个Super-Kamiokande能够探测到的中微子。硼8的生成对温度极其敏感。作者依据的是一条已知的幂律,它把太阳中心的温度与硼8中微子的总数联系起来,指数为24(他们测试了19到29之间的取值)。对于主质子-质子链产生的中微子,指数只有−1.1。只要精确地数出硼8中微子,就能读出核心的温度。
一把用味转换做的尺子
中微子有好几种类型,也就是“味”(flavour),并且能从一种变成另一种。在太阳内部,这种转换——MSW效应——取决于中微子诞生处的电子密度,也取决于它的能量。由于这一密度从中心向外大致呈指数下降,改变味的中微子所占的比例,以及它们的能谱被扭曲的方式,都取决于产生区域分布得有多广。
团队把核心定义为产生了90%的太阳中微子的区域。随后,他们用一个比例因子拉伸或压缩太阳模型中的核心,把密度向中心推近或推离中心,预测每种情况下Super-Kamiokande应当看到什么,再与它实际看到的进行比较。
水箱里的5,805天
Super-Kamiokande是一个装有50,000吨水的水箱——论文中写的是50千吨——埋在日本Kamioka的地下1,000米处。它的内壁装有11,129个光传感器(光电倍增管),每个直径20英寸。当中微子撞上水中的一个电子时,这个电子如果足够快,就会发出一道微弱的切伦科夫光。根据这道闪光,探测器重建出电子的能量和方向。
这项分析合并了四个运行阶段:1,496天、791天、548天和2,970天,总计5,805天的数据。它还考虑了白天与夜间计数之间的细微差别——夜间,中微子要先穿过地球才到达水箱。此外,它还加入了另外两项实验的结果:SNO中微子探测器和JUNO反应堆实验,后者确定了中微子如何振荡。
中微子告诉了我们什么
大小。仅凭Super-Kamiokande,在90%的置信度下,在标准太阳模型B16+GS98中,核心不可能大于0.499个太阳半径——约为太阳半径的一半。这个模型有两个版本,区别在于对太阳化学组成的假设;这里用的是“高金属丰度”版本。在一个计入了年轻太阳吸积物质的模型(K2-A09-MZvar-12)中,上限是0.381。加入SNO的数据后,这两个上限收紧到0.268和0.215个太阳半径。最佳拟合甚至略微偏向一个具有实际大小的核心——在标准模型中为0.092个太阳半径——而不是一个点。
密度。核心的密度与太阳模型相符,略微偏向中心处物质稍多一些。
温度。对于大小和密度符合预期的核心,在高金属丰度标准模型中,太阳中心的温度为1559.9万开尔文,给出的不确定度约为0.16万开尔文。
附带条件
这么小的不确定度只在所选的假设之内成立。用低金属丰度版本的模型做同样的分析,得到的是1544.1万开尔文。而且温度还取决于假设的核心大小:核心取得越大,温度越低。对于只有预期大小一半的核心——即联合分析的最佳拟合——温度达到1560.8万开尔文。
至于核心的大小,它只是一个上限,而且会随所选的太阳模型而变动。作者还把太阳内部运动引起的小幅温度波动放在一边,预计这些波动很弱。这篇论文是预印本。
这项测量确实确定的是:无论太阳90%的中微子在哪里产生,这个熔炉的半径最多是太阳半径的一半——加入SNO后,则仅略多于四分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