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镇的购物篮透露了它心脏的哪些情况
不健康的饮食是心脏病和2型糖尿病的主要诱因,而这些风险在一个国家内的分布并不均匀。逐地测量人们实际吃了什么很困难:调查依赖人们的记忆和自我报告,成本高昂,而且覆盖的地方很少。营养学研究者也知道,食物是搭配着吃的,而饮食模式能揭示单一食物所遗漏的与疾病之间的联系。
超市小票以巨大的规模记录着购买行为。然而,它们几乎总是被简化为每种产品的总量——恰恰丢掉了关于哪些食物会搭配在一起的信息。
5100万张小票
丹麦技术大学和哥本哈根大学的Antonio Desiderio、Leonardo Rodovero和Sune Lehmann与丹麦最大的零售商Salling Group合作。他们分析了2025年初79天内从丹麦98个市镇中的95个、共553家Netto超市收集到的5100万张小票。丹麦是一个很好的试验场:约85%的消费者说,他们最近的一顿晚餐是在家自己做的、吃的剩菜,或者用现成的部件拼起来的,因此日常食品采购记录了人们所吃食物的很大一部分。
去除非食品商品后,团队把食物归为3,405种“产品”,并把每一种都与国家食物成分数据库关联起来,该数据库给出其营养成分;随后,一个计算机模型估计了每种产品的加工程度。在健康方面,他们使用了2024年的官方统计数据:每个市镇中至少领取过一次糖尿病药物、心血管药物或降血脂药物处方的居民所占比例——这是已接受治疗的疾病的一个替代指标,而不是诊断。
超越受欢迎程度
牛奶和面包几乎会和任何东西出现在同一个购物篮里,只因为几乎每个人都会买它们。为了看出真正的亲和关系,团队将每一对产品与一个统计零模型进行比较;该模型保留每个购物篮的大小和每种产品的受欢迎程度,但把其他一切都打乱。只有被一起购买的频率远高于随机预期的产品对才会保留下来。剩下的就是由真正的食物搭配构成的“骨架”,每个市镇一个。
产品相同,搭配不同
全国各地的产品种类惊人地相似。但食物的组合方式并非如此。丹麦四大城市——哥本哈根、奥胡斯、欧登塞和奥尔堡——形成一个独特的集群,其他市镇则沿着一条连续的梯度,从这个城市核心向外分布。
有些搭配随着与城市距离的增加而减弱。蔬菜配奶酪在骨架中的占比从城市核心的1.34%降至最偏远一组的0.38%;蔬菜配鱼则降至其城市占比的三分之一。另一些则增加:水果配蔬菜从4.16%升至6.27%,水果配水果从1.89%升至3.49%,白面包配肉的占比几乎翻了一番,饮料配饮料的占比几乎增至三倍,但仍只占一小部分。
搭配透露了哪些健康信息
汇总所有小票后,团队发现了12个饮食社群——即被一起购买的食物群组,例如即食餐、奶酪&冷切肉、糖果&零食、葡萄酒&啤酒或意面&配料。随后,他们测量了每个社群在每个市镇的购物篮中结合得有多紧密。
这种凝聚度有助于预测处方率。仅凭年龄、收入和人口规模,就能解释市镇之间差异的很大一部分。加入网络之后,还能额外解释剩余差异的18%至63%,具体取决于药物类型。即使去除了产品在当地受欢迎程度的影响,组合仍然能弥补约四分之一到一半的差距。在各市镇之间——这是一种关联,而非因果——凡是糖果&零食和奶酪&冷切肉被更有凝聚力地一起购买的地方,服用糖尿病药物的居民更多;葡萄酒&啤酒则与心血管药物和降血脂药物相关联。
超加工食品:无处不在,却处于边缘
根据市镇的不同,超加工食品占购买量的46%至56%,与距城市的远近没有关联。购物者并不会分开进行“健康”采购和“垃圾食品”采购:同时装有轻度加工和超加工商品的购物篮,占所分析食品量的76.6%。然而,在全部95个市镇中,超加工产品在网络中的搭配伙伴往往都比轻度加工产品少。它们与新鲜食品同行,却很少形成把网络维系在一起的那些搭配。
是搭配,不是证明
作者坦率地列出了局限。小票显示的是一个家庭买了什么,而不是每个人吃了什么,而且它们遗漏了在别处购买的食物。这项研究只比较了某一时间点上的各个市镇:它显示的是关联,而非因果,而且购物者与患者不一定是同一批人。
尽管如此,这些结果指出了营养政策中的一个盲点。糖税和包装正面标签一次只评判一种产品,看不到组合。作者认为,零售商可以直接针对这些搭配采取行动——通过决定哪些产品放在一起陈列或一起促销,或者在价格优惠中捆绑更健康的食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