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逸黑洞要靠一股风才能掀起波澜
超大质量黑洞通常位于其星系的中心。但理论早就预言,有些黑洞会被抛出去——要么在三个天体之间的引力弹弓作用下被甩出,要么在两个黑洞并合后被引力波的反冲踢出。直接证据很少。迄今最有力的例子是RBH-1,它由van Dokkum及其同事用哈勃空间望远镜发现,后来由JWST证实。
远离家园的激波
RBH-1位于一个红移0.96的星系周围的弥散气体晕——环星系介质——之中。望远镜所显示的景象令人瞩目:一道宽约1到2千秒差距的弧形激波前沿,距宿主星系约60千秒差距,以及一条连接两者的笔直尾迹。前端的天体被认为是一个约2000万倍太阳质量的黑洞,运动速度约为1,000 km/s。
早先的解释把激波归因于黑洞本身在没有任何外流的情况下犁过气体。伊利诺伊州西北大学的Kung-Yi Su和Claude-André Faucher-Giguère用受控模拟检验了这一想法。
光有引力还不够
模拟的设置刻意保持简单:一个边长200千秒差距、充满均匀气体的盒子,温度约为100万开尔文,一个2000万倍太阳质量的黑洞以1,000 km/s的速度穿过它。完全没有外流时,气体几乎没有受到扰动。在如此炽热的气体中、面对如此强劲的迎面风,黑洞引力真正起作用的区域与观测到的激波相比微乎其微。作者在一幅图的图注中写道:“持续的风对于重现弓形激波是绝对必要的。”
于是他们给黑洞加上了一股风——向外吹出、随黑洞一起运动的气体——并改变风的速度、强度和历史。这时,一个热气体泡会在黑洞周围膨胀,把周围的气体推挤成一个薄而致密的壳层,壳层的前沿就是激波。在前方,气泡在其推力与迎面风达到平衡的地方停止扩张;在后方,它被拉伸成一条尾迹。
一股必须仍在吹的风
这些模拟揭示出简单的规律。在推力一定时,更快的风会形成更热、密度更低的气泡;在速度一定时,更强的推力会形成更宽的激波。如果风比黑洞本身更快,就会在黑洞后方、远端的一侧出现第二道激波。
关键在于,激波离开了它的引擎就无法长久维持。风关闭300万年后,激波前沿已经变得弥散;700万至900万年后,黑洞已经追上并超过了自己的激波。要与RBH-1相符,风必须现在仍在吹,或者停止的时间不到约300万年。
最佳匹配采用的是一股3,000 km/s的风,它在最初5700万年里保持微弱,随后达到全强度:推力为6 × 10³²达因,每年0.03倍太阳质量的气体,前提是周围气体中每一千立方厘米有一个粒子。这些模拟重现了一道宽约2千秒差距的激波和一条细长的尾迹。到黑洞抵达其观测到的距离时,大约经过了6300万年,风已经吹出了约350,000倍太阳质量的气体。在密度低十倍的气体晕中,推力、气体流量和抛出的总量都会降为原来的十分之一。
是黑洞,还是星团?
什么能为这样的风提供动力?第一个候选者是黑洞本身,由它随身携带的一个气体盘供给物质。以爱丁顿极限的1%——由其自身辐射设定的理论上限——吞食物质时,它的光度约为2.8 × 10⁴³尔格每秒,而风只需要10⁴⁰到10⁴¹:这一功率的不到百分之一就足够了。没有探测到X射线,但作者估计,在现有的钱德拉观测中预期只会有不到三个X射线光子,所以这样的源可能被漏掉了。哈勃还在预期位置看到了一个致密的紫外源,这是一个有待证实的初步迹象。
另一种可能是被黑洞拖着走的一个星团,由其中的超新星吹出这股风。一个30,000到300,000倍太阳质量的星团可以提供相当的推力。但在抛射发生6000多万年后,超新星已经比星团最初1000万年里至少稀少十倍。作者认为这一情形与标准的恒星族群“难以调和”。一道从宿主星系射出、不涉及任何逃逸天体的喷流,与尾迹的形状吻合得更差。
一条直线测出的平静气体晕
还有一个额外收获。星系周围的气体出了名地难以观测,其运动就更难观测了。当团队搅动模拟中的气体时,尾迹受到了强烈扰动。要让尾迹像RBH-1的那样笔直,需要一个平静的介质:随机运动低于约30 km/s,或者对于100万开尔文的气体,马赫数低于0.18。作者提出,逃逸黑洞可能成为探测这些气体晕中湍流的一种新途径。
模拟没有涵盖的内容
这项研究没有重现哈勃和JWST看到的发射线,也无法分辨尾迹内部的冷气体,而这些冷气体很可能产生了其中大部分的光。介质一开始是均匀的,没有磁场或宇宙线,吸积盘和星团也都没有被直接建模。这些都是接下来的步骤——此外还要制作模拟图像,与真实的RBH-1并排对照。RBH-1是同类中的第一个候选者,它已经在讲述它所穿越的气体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