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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分裂让涡旋保持完美

组织中成片的细胞——上皮——很少静止不动。它们成群爬行,形成射流和涡旋。这些集体流动对伤口愈合、组织和器官的塑形以及癌症的扩散都很重要。

这些流动中隐藏着一个令人惊讶的规律。画出把顺时针旋转区域和逆时针旋转区域分隔开的线条。在2025年发表于《自然·物理》(Nature Physics)的一项早期研究中,物理学家发现,在细胞层和细菌菌落中,这些线条遵循共形不变性:无论平移、旋转还是放大缩小,它们的统计特征都保持不变。它们甚至与物理学中一类精确的数学形状——临界渗流——相吻合。

对于不断消耗能量、远离平衡态的生命物质来说,这很奇怪。哥本哈根尼尔斯·玻尔研究所的Tianxiang Ma、阿明·杜斯特穆罕默迪(Amin Doostmohammadi)及其同事,与一位里斯本的合作者一起,追问是什么维持了这种几何规律——又是什么会破坏它。

用一个数字刻画形状

为检验这种几何规律,团队使用了一种名为施拉姆–勒夫纳演化(Schramm–Loewner evolution,SLE)的工具。它把每条弯曲的线条转化为一个由单一数字κ(kappa)描述的随机过程。对于临界渗流,κ = 6。两项独立的检验——一条线从给定点左侧经过的概率,以及一个相关量扩散的快慢——为每个实验给出κ的估计值。

他们拍摄了汇合成片的MDCK细胞层(一种标准的犬肾细胞系),并在显微镜下测量它们的运动。

停止分裂,几何消失

在未经处理的细胞层中,涡旋边界与理论几乎完美吻合:κ = 6.002 ± 0.155。

随后,团队用丝裂霉素C阻断细胞分裂,这种药物会阻止DNA复制。细胞依然在运动;射流和涡旋仍然存在,整体统计特征也相同。但隐藏的几何规律变了:κ升至8.18 ± 0.29,与6有显著差异。这些线条还失去了标度不变性,变成了“多重分形”——它们的粗糙程度如今取决于测量方式。

第二种药物诺考达唑通过另一种机制阻止分裂:它会拆解细胞分裂所需的内部骨架。它造成了同样的破坏。

作为对照,他们改为阻断细胞死亡,使用一种名为Q-VD-OPh的抑制剂,同时细胞分裂照常进行。普适几何的所有特征都保留了下来。关键在于分裂,而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细胞更替。

仍能“洗牌”的组织

为什么?使用丝裂霉素时,流动变得略微不对称,这本身就会破坏旋转对称性。但诺考达唑并没有造成这种情况,于是作者寻找更普遍的解释,并在邻居交换中找到了答案:无论使用哪种药物,细胞交换邻居的频率都大大降低,组织的弛豫也变慢了。组织仍在运动,但细胞接触网络已经变得过度约束。

一个组织的计算机模型——其中细胞是多边形,分裂细胞的比例可在0到100%之间调节——重现了整个过程:

  • 所有细胞都分裂时,涡旋边界与κ = 6吻合;
  • 分裂细胞比例低于约**50%**时,几何规律被破坏;
  • 分裂越多,模拟组织就越软,刚度更低,细胞交换位置的能量代价也更低;
  • 不通过分裂而移除细胞,并不能恢复这一规律。

更新的物理作用

作者得出结论:分裂起到间歇性“拓扑更新”的作用,使细胞网络保持足够的柔性,能够在各个尺度上重新排布。因此,除了在生长中的作用之外,细胞分裂还是组织自我组织方式的结构和力学调节者。

他们还指出,用于抗癌和心血管医学的抑制细胞增殖的药物,可能会对组织的运动方式产生意想不到的影响——不过这项基于体外培养犬细胞和模拟的研究并未直接检验这一点。根据作者在arXiv上给出的引用信息,该研究已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