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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分子厚、气体却能倾泻而过的薄膜

从呼吸到透析,从净化天然气到海水淡化,膜无处不在,而分离化学物质是工业中最大的能源消耗之一。有一条规则占据主导:膜越薄,物质穿过它就越快。

能想象的最薄的膜是单层原子,比如石墨烯。但石墨烯基本上连最轻的气体都无法透过。要使用它,就必须自上而下地在上面制造孔洞——用离子束、紫外刻蚀或电击穿。这种方法有两处困难:很难造出足够多的孔,而且孔的大小和形状参差不齐,这会破坏分选效果。

孔洞与生俱来的晶体

另一种做法是从一开始就把孔洞构建在材料之中。Poly(carboxyfantrip)正是这样一种材料:一种人工合成的二维聚合物晶体,在内华达大学里诺分校Benjamin King的实验室中生长而成。星形分子首先在水面上自行排列成蜂窝状的一层;随后,紫外光把它们连接成一张单一的薄膜。

得到的薄膜厚约1.3纳米,即一个分子的厚度。每个孔都完全相同,有效直径约1.2纳米,每平方米有3.2 × 10¹⁷个孔——根据原子的大小粗略估算,开放面积约占表面的30%。

制作一张自支撑的薄膜很不容易:大约每二十次尝试中只有一次能得到一张完整的薄膜,横跨铜网上一个50微米的孔。随后,团队以仅374帕斯卡的压力差推动气体穿过薄膜,并为一层沿玻璃微量移液管滑动的肥皂膜计时;根据气体的不同,这需要40到350秒。

全速运行的格雷姆定律

团队测试了五种气体:氢气、氦气、氮气、二氧化碳和六氟化硫(SF₆),它们的分子质量相差近100倍。五种气体全都遵循关于泻流的格雷姆定律:流量与分子质量的平方根成反比。最轻的氢气穿过得最快。

更惊人的是流量之大。对理想气体而言,穿过多孔薄片的最快输运速度,取决于分子撞击开放孔洞的频率。测量结果接近这一极限,对应的开放面积比例为23%。用该领域的单位来表示,渗透速率(permeance)从氢气的约1.3亿 GPU到SF₆的1600万 GPU不等——比大多数按孔径筛分气体的原子级薄膜高出三到四个数量级,后者大约只能达到一千到一万 GPU。在此之前,只有在用离子束逐个钻出近一百万个大得多的孔(约10 nm宽)的石墨烯上,才达到过这种量级的流量。

田纳西大学Adrian Del Maestro的团队用逐个原子的模拟重现了这些测量,结果落在实验不确定度之内。模拟显示,氮气和二氧化碳会被薄膜及其孔洞强烈吸引,在穿过之前先在膜上停留。

本不该穿得过去的分子

意外来自SF₆。它的动力学直径——分子在碰撞中实际呈现的尺寸——约为0.55 nm。这小于文中给出的孔径1.2 nm,但作者们估算,一个刚性、静止的孔的开口比SF₆还窄,因此并不指望它能轻易穿过。可它确实穿过了,而且与小分子气体落在同一条格雷姆定律直线上。气体与孔之间的相互作用、柔性的孔缘,或者偶尔存在的更宽通道,都可能解释这一现象;作者目前还无法判断是哪一种。

反过来说,这张薄膜只按质量而不按大小来区分气体:它是一扇非常快的门,但还算不上筛子。作者写道,下一个挑战是在不损失巨大开放面积的前提下增加选择性——通过化学修饰、堆叠或使晶格变形——并测试混合气体。更长远来看,他们提到用多层薄膜把氦-3与氦-4分离开来,以及用于超流氦传感器的纳米孔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