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更少细胞的皮秒脉冲
全世界超过一半的癌症患者在治疗过程中的某个阶段会接受放射治疗。它的主要局限是对肿瘤周围健康组织造成的伤害。一个有前景的答案是FLASH放疗:在短得多的时间内给予高剂量,平均剂量率达到每秒数十到数百戈瑞。它能减少对正常组织的损伤,同时对肿瘤的控制效果与常规治疗一样好。但究竟是什么触发了这一效应、又为什么会这样,至今仍有争议——短暂的氧耗竭、自由基的复合以及线粒体反应都曾被提出。在细胞培养中,这一效应一直难以捉摸。
来自贝尔法斯特女王大学和英国国家物理实验室的一个团队把这一想法推向了极端:基本上一次性给予全部剂量。
来自激光的电子
在贝尔法斯特的TARANIS激光装置上,能量为10.6焦耳、持续0.8皮秒的脉冲打在一片薄金箔上,产生一簇能量为数百万电子伏特的电子。电子束扩散得很宽,因此到达细胞的剂量只需由细胞与源之间的距离来设定,距离在33到75毫米之间。每一簇电子到达时已展宽到约12.5到23皮秒,由此得到每秒3 × 10¹⁰到5 × 10¹¹戈瑞的平均剂量率,来自一个最高约8戈瑞的单一脉冲。每个样品后面的胶片测量了每一次发射的剂量。
细胞以薄单层的形式培养:两个健康人类细胞系(RPE-1和AG01522-D)和两个癌细胞系(DU145和MCF7)。参照是一台普通X射线机,剂量率为每分钟2.4戈瑞。十二天后,团队统计了有多少细胞存活得足够好、能够长成集落。
3戈瑞以上存活者更多
在约2到3戈瑞以下,两种处理杀死细胞的效果相同:它们在50%存活率下的相对生物学效应为1.0 ± 0.1。在更高的剂量下,皮秒脉冲照射后每个细胞系都存活得更好。要杀死90%的细胞,脉冲需要约1 / 0.84 ≈ 1.2倍于X射线的剂量:其效应为0.84 ± 0.05,与其他地方报道的类FLASH保护效应相当。另外两个癌细胞系HeLa S3和H460分别在最高2和3戈瑞的剂量下接受测试,同样没有显示出差异,与其他细胞系的结果一致。
存活曲线通常用两个数来描述:α,代表一次击中即可致死的损伤;β,代表亚致死击中累积后才致死的损伤——即随剂量平方增长的那一项。保护效应来自β,它大约减半,而α大致不变。对于健康的RPE-1细胞,把论文中经过四舍五入的拟合值代入存活公式,可得脉冲照射后在6戈瑞下的存活率约为8%,而X射线下约为4%。
DNA双链断裂的标志物讲述了一个一致的故事:脉冲照射后不久,损伤位点少得多,但24小时后与X射线一样多。
无论健康还是癌变,反应相同
最引人入胜的结果是没有变化的那部分。健康细胞和癌细胞表现相同,这表明其机制根植于早期的物理和化学过程,而不是某种特定细胞类型的生物学。在几皮秒内,氧既无法移动,也无法被细胞消耗。但脉冲与水被辐射分解的最初瞬间相重叠,作者们提出,由此产生的活性物种可能在纳米尺度的距离上短暂地耗尽氧,从而使被固定为永久损伤的DNA病变更少。
与早先研究的比较让这个谜题更加突出。单个飞秒脉冲同样降低了β,却提高了α,因此总体上它杀死的细胞更多,而不是更少。在飞秒和皮秒之间,似乎有某种东西发生了突变,而用作者们的话说,其原因目前未知。
这些是培养皿中的细胞,在单次实验周期中接受照射,而不是患者。这项研究提供的是一种新型实验室:辐射在最早期化学过程的时间尺度上送达,放射生物学的模拟代码——如今它们的预测差异很大——终于可以在此接受检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