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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孤独的寒冷世界,远在64秒差距之外

褐矮星是一类太轻、无法像恒星那样稳定燃烧氢的天体。它们从未进入稳定燃烧的阶段,一生都在冷却。其中最冷的是Y型矮星,表面温度只有几百开尔文,主要在红外波段发光,波长约为4至5微米。它们如此暗弱,以致已知的只有约五十颗,全都位于距太阳20秒差距以内,而这一类别最冷的一端在很大程度上只依赖于单独一个天体——WISE 0855,它距离我们仅2秒差距多一点。

要理解它们,天文学家需要距离。没有距离,一颗暗淡的Y型矮星既可能是附近的一个小天体,也可能是更远处一个更大、更热的天体。唯一不依赖模型的距离测量是视差:随着地球绕太阳运行,附近的天体看起来会相对遥远的背景来回移动,而移动越小,它就越远。

在星系之间被发现

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最深的巡天,本是为研究年轻宇宙中的星系而设计的。但我们银河系中暗弱的褐矮星也会出现在其中——而且可能伪装成非常遥远的星系。在此之前,这些深场褐矮星中还没有一颗测得过视差。

爱丁堡大学的Feng-Yuan Frey Liu及其同事研究了JADES-GS-BD-5,它是在JADES巡天的南天区中发现的。它曾被七个不同的观测项目在两年间拍摄过,分布在五组日期中,其中包括在单个红外滤光片下拍摄的五十幅图像。团队利用850个参考源重新对齐了每一幅图像,并借助盖亚(Gaia)卫星测量过的五颗恒星和149个遥远星系——它们的视运动应当为零——把结果锚定到天空上。

该天体在天空中的位置随时间变化的图:来自五个观测日期的彩色点沿着一条黑色曲线分布,这条曲线一边向下漂移,一边画出环圈。

JADES-GS-BD-5在两年间50幅图像中的位置(点,按日期着色)与拟合的轨迹(黑色曲线):在天空中的稳定漂移叠加上一个每年一次的环圈,即视差。位置以千分之一角秒为单位。——图3(右图),Liu等(2026),arXiv:2611.08346。

该天体以每年49.8个千分之一角秒的速度在天空中漂移,但并非沿直线:在这一漂移之上,它还画出一个每年一次的小环圈。它的视差为15.7个千分之一角秒,探测的置信度很高,这使它位于约64秒差距之外。这比此前用这种方法测得距离的最遥远的Y型矮星还要远大约三倍。

一颗没有恒星的行星

知道了距离,团队就能把亮度换算成总功率。JADES-GS-BD-5发出的光度约为太阳光度的千万分之一。关于这类天体如何冷却的模型随后给出:温度约为300开尔文,半径接近木星,质量约为8个木星质量。在所有可能的质量中,超过90%低于13个木星质量,这是作者采用的行星质量阈值。

团队搜寻了它的母恒星,却一无所获:图像中没有伴星,在一片广阔区域内的盖亚星表中没有运动和距离与之匹配的恒星,它的路径中也没有轨道伴侣的迹象。它在天空中的缓慢运动——每秒15公里——以及它的位置,都与银河系的薄盘相符。因此,它是一个孤立的行星质量天体。

这使它弥足珍贵。少数已知最冷的系外行星具有相近的温度和质量,但它们绕着明亮的恒星运行,恒星的强光会污染它们的光。像这样的孤立天体可以在干净的条件下研究,作为一颗成熟、寒冷的巨行星的替身。

模型无法匹配的大气

团队用九类大气模型来检验它的光——这些光在23个滤光片中测得,另有一条耗时27.7小时拍摄的光谱。没有一个模型能细致地重现它。只拟合光谱,会把模型推向更高的温度,进而推向比视差所允许的更远的距离——推算出的距离与温度的平方成比例。表现最好的模型包含了非平衡化学,这与其光谱中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的强烈特征相符,而这些特征是气体从更深、更热的层次被搅拌上来的迹象。它的大气是否缺水——正如某些特征所暗示的——仍不清楚。

众多发现中的第一个

对于同一巡天中其他九个Y型矮星候选体中的八个,团队测量了它们在天空中的运动,但尚无其他视差测量是可靠的。作者预计,JWST深场所包含的超冷矮星样本,将比早先全天搜寻所收集的样本大好几倍——这是一个由寒冷、孤独的世界组成的群体,正等候在星系巡天的背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