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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让带静电的气球放电?是房间里的氡

这是物理课堂上的一个经典实验。用毛皮摩擦两只气球,把它们并排挂起来,它们就会相互推开:每只气球都带有负电荷。测量细线的角度和两只气球之间的距离,就能通过库仑定律算出它们的电荷。不过,稍等一会儿,气球就会慢慢地垂落、重新靠近。电荷正在流失。但它流向了哪里?

绝缘体失去电荷的途径有几种:通过其内部,沿着其表面,向空气中发射离子,或者从空气中吸引带相反电荷的离子。在这个实验中,细线是电阻极大的细钓鱼线:流经它们的电流可以忽略不计。剩下的就只有空气了。

带放射性的空气

房间里的空气从来不是完全中性的。氡是一种从土壤中渗出的放射性气体,它和它那些短寿命的子体一起在空气中衰变。每次衰变都会射出一个快速的α粒子或β粒子,沿途从空气分子上剥离电子。产生一对离子大约需要34电子伏特,因此一个能量为5.49百万电子伏特的α粒子会在身后留下数十万个离子。宇宙射线和来自地面的γ射线又会额外增加一些。

同样的过程曾经被用来测量辐射本身:在伦琴、贝克勒尔和赫斯的开创性工作中,带电验电器失去电荷的速率揭示了空气被电离的强度。

一间车库、一部手机和一张兔毛

阿拉斯加大学安克雷奇分校的物理学家J. Pantaleone在一间容积为81立方米的空置地下车库里搭建了这个实验。一台廉价的氡探测器和一台γ射线探测器对空气进行了测量。一月份地面冰冻时,氡浓度达到每升0.74皮居里,湿度为28%;初夏时,氡浓度降至0.39,湿度升至52%。

三种尺寸的气球两两成对,每只用兔毛摩擦约一分钟,然后在实验者离开房间后,从2.5米外拍摄60分钟。一个视频分析程序每40秒测量一次细线的角度,从而得出电荷随时间的变化。典型的初始电荷约为0.7微库仑——相当于约30,000伏特。

三条在60分钟内下降的电荷曲线,起初下降较快,采用对数刻度。

冬季,一只大、一只中、一只小气球(自上而下)在一小时内的电荷;黑线为拟合曲线。——图2,Pantaleone(2026),arXiv:2611.08521。

两种泄漏,两种速度

在最初几分钟里,电荷总是流失得很快,之后则变慢。

一开始,泄漏速度太快,不可能来自空气中的离子:电流超过了模型所允许的、由缓慢的重离子产生的0.20纳安,而且在电荷相同时,电流在潮湿的夏季空气中约为冬季的三倍。作者将这种早期泄漏归因于离开气球表面的水离子,这是聚合物中一种已知的效应。

一小时后,情况发生了变化。电流小得多、更稳定,而且两个季节相近。它们符合一个简单的模型:房间里到处都有放射性产生的小离子,气球会把每一个诞生地足够近、能在消失之前到达气球的离子吸过来。一个小离子平均约存活16秒;为了拟合数据,作者把这段旅程所允许的时间设为夏季17秒、冬季9秒。电荷越大,吸引的范围就越远。

数据点沿一条曲线上升,从最大电流的约0.35升至0.8。

60分钟后的电流除以房间内小离子所能提供的最大可能电流,与气球电荷作用范围的关系:夏季(空心圆)和冬季(实心圆)都符合模型(曲线)。——图4,Pantaleone(2026),arXiv:2611.08521。

对于最大的电荷,测得的电流接近房间的放射性所能提供的最大值:气球几乎扫走了车库中产生的每一个带正电的小离子。

花一部手机的钱建一个实验室

作者强调,最贵的设备是那部智能手机;氡探测器和γ射线探测器如今更便宜。论文最后为学生提出了一些课题。烟雾罐释放的烟雾应该会减缓后期的泄漏,因为小离子会附着在烟雾颗粒上,移动的距离更短;过滤空气则应该会加快泄漏,除非过滤器同时去除了放射性原子。更小的房间、乙烯基或聚酯薄膜(mylar)气球,或者一层玉米淀粉涂层,都可以各自检验这个故事的不同部分——一只带静电的气球,原来是一台伪装起来的辐射探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