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取±½的自旋,读数却是7
沿某个方向测量一个“自旋½”粒子的自旋,量子力学只允许两个结果:+½或−½。没有中间值,也不会超出这个范围。然而,多伦多大学的一个团队测量了这样一个系统的自旋,得到的结果是7。
没有任何定律被打破。这个结果就是物理学家所说的反常弱值(weak value),早在近四十年前就已被预言。
先轻柔测量,再进行筛选
在量子测量中,测量装置——“指针”——本身也是一个量子对象。通常,指针是清晰的:它按照结果(+½或−½)所决定的量移动,你读出它即可。
1988年,物理学家Albert、Aharonov和Vaidman研究了相反的情况。让指针变得非常模糊,以至于单次测量几乎什么也说明不了:这就是弱测量。然后只保留最终处于某个选定末态的系统——这一步骤称为后选择。这时,指针平均而言会按“弱值”发生偏移:
⟨A⟩_w = ⟨f| Â |i⟩ / ⟨f|i⟩
当初态|i⟩与选定的末态|f⟩几乎没有重叠时,分母变得极小,弱值就可能远远超出正常范围。他们提议在粒子的自旋上展示这一点,采用经典斯特恩–格拉赫实验的一个温和版本——在该实验中,磁场梯度会根据粒子的自旋把它们推向一边或另一边。
此后,这一效应已在光、超导量子比特和中子上多次被观测到。但自旋实验本身却从未实现过。原因在于:这一效应是一种干涉,而物质波只能在极小的距离内保持相干——对于一团接近凝聚的典型原子云来说,不到一微米。
化作单一波的原子云
Joseph McGowan IV、Nicholas Mantella、Noah Baker和Aephraim Steinberg使用了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体:5,000至10,000个铷-87原子,被冷却到表现得像一个相干的波。
他们的“自旋½”是原子的一对内部态。在磁场梯度中,这两个态受到大小相等、方向相反的力——与斯特恩–格拉赫磁铁中的两种自旋方向完全一样,但足够微弱,使云团的两半能够保持重叠并相互干涉。指针就是原子的速度。随后,团队将云团释放到一个温和的光学导引中;四分之一个振荡周期后,速度差就变成了相机可以看到的位置差。
一个时长可调的微波脉冲选择末态。它的角度δ决定了选择有多么不可能:在δ = 0附近,被保留下来的原子非常少。

云团两半之间测得的偏移随选择角δ的变化。两条虚线分别标出无放大时的偏移和放大最强的点,后者约高出七倍。黑色:弱值预测;绿色:同等大小云团的模型。——图2,McGowan等(2026),arXiv:2609.37822。
推力的十四倍
在远离δ = 0处,云团的两半只分开所施加推力的两倍,与预期一致。而在接近δ = 0时,分离量在两侧急剧上升,然后在δ = 0处降为零,因为在那里“弱”近似不再成立。
磁推动非常微小:每秒4.4微米。在放大最强的点,被选中的原子的运动就像被推了14倍那么用力(不确定度为±6)。换算成自旋,就是7 ± 3的弱值:就好像这个二态系统的自旋读数为m_z = 7。
当推力加倍时,测量变得不那么“弱”了——放大效应随之减小,正如理论所预言的那样。
终究可行
作者指出,这类实验曾被认为“不可行”。这是首次用原子实现弱值放大,也是对1988年原始提案最接近的实现。代价很高:在δ = 0附近,能通过筛选的原子太少,以至于有些图像根本无法分析。
他们认为,这一方法可能用于测量微小的磁场梯度或极小的磁矩。下一个版本可以使用相互作用可调的原子,让云团保持更高的密度,信号也更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