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过后，最难恢复的是外界的回流

随着气候变化，热带气旋越来越强，造成的损失也越来越大。关于人们如何应对的研究大多集中在疏散上：谁在风暴来临前离开。而事后发生的事情——社区如何重新运转起来——研究得少得多，而且通常只针对单一城市的单场风暴。作者把它看作一个公平问题：不仅是谁能离开，还有谁被留下来苦等。

两场风暴，相隔十三天

2024年大西洋飓风季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对比。**飓风“海伦”**于2024年9月26日登陆，**飓风“米尔顿”**于10月9日登陆，仅相隔13天，都在美国东南部。“海伦”的破坏深入内陆，包括阿巴拉契亚南部的洪水，波及的大多是农村地区。“米尔顿”则袭击了佛罗里达沿海的城市地区。

纽约斯卡斯代尔高中的安吉丽娜·刘（Angelina Liu）与伦敦大学学院的Mengqiu Cao、哥伦比亚大学的裴森（Sen Pei）和Qing Yao合作。他们选取了每场风暴路径100英里范围内的所有县：“海伦”487个，“米尔顿”34个，居住着4290万人。

从手机轨迹中读出恢复进程

他们的数据是商业数据提供商通过移动设备记录的、每天前往商店、办公室、诊所、学校等场所的到访次数。团队把这些数据分为六类活动——出行、工作、医疗、教育、零售与休闲、政府事务——以及三种流动：

• 本地：起点和终点都在区域内的出行；
• 流入：来自受灾区域以外的到访；
• 流出：离开该区域的出行。

对每一种流动，一个统计模型根据2023年的数据和风暴前几周的数据，预测出如果没有风暴时的客流量。恢复时间就是实际到访量回升到这一预期水平所需的时间。

六类活动的每日流动量相对预期值的偏差，分别针对本地出行、外出离开和外来到访（a–f），以及恢复时间（g、h）：本地恢复情况相近，但“海伦”（紫色）过后的外来到访恢复时间远长于“米尔顿”（绿色）过后。——图1，Liu、Cao、Pei与Yao（2026），arXiv:2610.17550。

冲击更深，恢复反而更快

“米尔顿”在每一个类别中的打击都更重。“米尔顿”期间本地流动下降了24%到45%，而“海伦”期间为8%到13%。外来到访下降了最多60%。“米尔顿”登陆前两天，外出离开激增。

然而，两场风暴过后本地生活的恢复速度相同：“海伦”过后的中位数为4.4天，“米尔顿”过后为4.5天，没有显著差异。

差距出现在重新连接上。“海伦”过后，六个类别的外来到访都花了11.3到13.3天才恢复，而“米尔顿”过后为4.4到5.5天。例如，外来的医疗到访在“海伦”过后花了12.1天，在“米尔顿”过后花了4.6天。在地方层面，“海伦”过后流入恢复的中位数为11.1天，“米尔顿”过后为5.1天——长了一倍多。

流动下降最多的地方：在“海伦”期间（上图），外来到访降幅最深的地区位于远离海岸的内陆。——图2a，Liu、Cao、Pei与Yao（2026），arXiv:2610.17550。

谁受到冲击，为什么

在“海伦”期间，降雨越多，外来到访的降幅越大，而沿海地区的本地降幅更深。白人居民比例较高也与外来到访降幅更深相关——但一旦考虑到大范围的地理格局，这一关联就消失了，这表明在这里很难把地理因素和人口构成区分开来。至于“米尔顿”，样本太小，看不出任何明确的关联。

关注谁回来了

作者给应急规划者的信息是：初始降幅的深度并不能很好地预示谁会恢复得慢。一个社区看起来可能又热闹起来了，而它与更大区域的联系却仍然中断。追踪访客回流的速度，可以标记出那些交通和基本服务获取渠道值得检查的地方——在他们的总结中，农村的孤立状态正是规划者应当关注的目标。

他们自己也列出了局限。仅凭两场风暴，无法揭示是哪一种差异——天气、地形还是聚落形态——导致了“海伦”过后重新连接缓慢。设备数据无法说明人们出行的原因，并且可能低估了农村、老年和低收入居民的数量。而到访量恢复正常，也不能证明基本服务已经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