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数据中心旁的嗡嗡声

在美国各地，为训练和运行人工智能而建造的巨型数据中心正在快速拔地而起。最新的园区耗电数百兆瓦，有时超过1吉瓦；由于AI硬件日夜都在接近满负荷运行，其冷却系统从不停歇。在其中几座附近，居民描述了一种永不停止的声音。田纳西、密西西比、弗吉尼亚、亚利桑那和北达科他州的社区已经组织起来，诉诸法庭，并推动所在城镇改写噪声条例。

在任何人能够判断这种噪声是否危害健康之前，必须先有人对它进行规范的测量。哈佛大学陈曾熙公共卫生学院的生物统计学家Davide Bray和Francesca Dominici着手描绘的，正是这一空白。

给每个数字评级

他们的综述是叙述性的，而非系统性的。他们检索了截至2026年7月的科学数据库，但那里几乎没有发表过相关内容，因此他们还翻查了市政和监管记录、法庭文件、公司文件以及报纸档案。找到的每个数值都根据来源分为五个等级——从使用校准仪器并公布频谱的同行评审研究（1级），到居民未经校准的读数（5级）。

**没有一个数值达到1级。**记录最完备的美国案例，依据的是居民的消费级声级计、一位市长测得的读数以及咨询公司的模型。他们找到的唯一一项针对运行中园区、经过校准并符合标准的调查，是在澳大利亚悉尼附近的一处微软设施进行的——那是规划条件所要求的，而且不在争议最激烈的国家。

从39分贝到70多分贝

报告的声级范围为39分贝到70多分贝（A计权）。综述中的一些例子：

• 在孟菲斯和绍斯黑文的**xAI“巨像”（Colossus）**园区周边，一起联邦集体诉讼称，在一座涡轮机电厂附近的住宅地界处噪声超过70 dB(A)；市长测得的读数在39至70 dB(A)之间，新闻媒体的抽查结果在42至65之间。
• 在弗吉尼亚州威廉王子县的Great Oak，紧邻亚马逊数据中心，居民报告夜间高达65 dB(A)。一次风扇改造——社区估计花费约3000万美元——使噪声降低了约10分贝。
• 在北达科他州，声学专家通过分析一段电视报道的音频，发现了一个占主导地位的118赫兹音调——足以推断出转速约为每分钟1180转的六叶风扇。

作者强调，这些数字无法比较，也不能取平均：它们混杂了机器旁、围栏处和住宅处的测点，校准过和未校准的仪器，测量值和模型值。而且，由于站点大多是在邻居投诉时才进入记录，这些记录无法区分“大多数设施很安静”和“大多数设施未被测量”。它也不应被解读为公司排名：谷歌、Meta和甲骨文的园区几乎不在其中。

关键在音调，而非音量

始终如一的是声音特征。投诉指向一种连续的音调性嗡鸣，在所有具有频谱细节的案例中，除一例外都是低频——最常见的是在70至140赫兹左右。有两种声源会像钟表一样精准地产生这类音调：变压器，其嗡鸣频率是电网频率的两倍（北美为120赫兹）；以及风扇，其音调由叶片数量和转速决定。

这里有一个陷阱。标准的分贝测量——写作dB(A)的“A”计权——有意削弱低频的权重。一个站点可能在dB(A)上达标，却恰恰产生居民所描述的那种穿透性嗡鸣。低频声音还传播得更远，能绕过隔音屏障，也更容易穿透房屋墙壁。作者并不否定dB(A)——几乎所有关于噪声的健康证据都是用它表述的——但他们认为必须用低频测量和完整频谱来补充。

冷却是关键变量

如果只能用一项设计选择来预测一个站点的噪声，作者指向冷却方式。基于风扇的风冷要推动巨量空气，大部分声能集中在63至250赫兹之间。液冷则取消或缩小了大型风扇阵列。他们估计两者在声功率上相差15至30分贝——但强调这是设备层面的估算，而非站点之间或居民家中实测的差异。由全天候运转的燃气轮机供电的站点属于另一种情况，“更像一座发电厂，而不是服务器农场”。

健康：一个有待检验的假说

对于一般的环境噪声，世界卫生组织将暴露与烦恼和睡眠受扰联系在一起。对于低频噪声，研究一致发现更多烦恼，而关于睡眠的证据具有提示性但有限。专门针对数据中心的研究，一项都没有。作者把健康关联作为一个假说提出——之所以合理，是因为这种嗡鸣是连续的、音调性的、低频的，而且发生在夜间。他们还补充了一个环境正义方面的担忧：在有记录的案例中，例如为xAI供电的南孟菲斯和绍斯黑文的涡轮机，设施紧挨着收入较低、历史上以工业为主的街区。

先测量

他们的建议是：使用校准仪器，频谱精细到1赫兹，记录天气和设施运行情况，每个测站至少72小时，包括夜间和一个周末，设一个测量背景噪声的对照站，并在室外和卧室内进行配对测量，因为睡眠发生在室内。第一项研究将覆盖三到五个采用不同冷却系统的指定站点。综述以他们的警告收尾：健康方面的结论已经在同行评审科学之外流传，而建立在糟糕暴露数据之上的健康结局文献，将很难再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