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斯坦一半的论文只获得他1.5%的引用

科学生涯到底有多不平等？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图卢兹理论物理实验室的物理学家Klaus M. Frahm和Dima L. Shepelyansky借用经济学家的工具箱来寻找答案。

财富，换成引用

经济学家用洛伦兹曲线描述不平等：把家庭从最穷到最富排列，画出每一部分人口持有总财富的比例。基尼系数概括了这条曲线：0表示完全平等，1表示一个家庭拥有一切。论文引用了2021年全世界的数据：基尼系数为0.843，较穷的一半人口拥有2%的财富，最富的10%拥有75%。

作者把财富换成了引用。对一位科学家来说，每篇论文是一个家庭，它获得的引用就是它的财富。对一所大学来说，每位所属研究人员是一个家庭，其总引用就是财富。数据来自谷歌学术，采集于2026年9月11日至17日。

二十五段学术生涯

他们选取了25位科学家：15位诺贝尔奖得主，从阿尔伯特·爱因斯坦、R. 费曼到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M. Devoret，此外还有网络科学、混沌理论、量子计算和机器学习领域的领军人物。作为对照，他们还纳入了实验室的一位同事以及他们自己。

• 爱因斯坦：498篇被引论文，200742次引用，基尼系数0.883。他被引较少的那一半论文只汇集了他**1.5%**的引用；前10%汇集了84%。他被引最多的论文是关于爱因斯坦-波多尔斯基-罗森对的那篇，有28657次引用，作者认为这一数字因量子信息的兴起而被推高。
• 费曼：126篇论文，基尼系数0.850。
• 最不平等的学术生涯属于Reka Albert、K. 诺沃肖洛夫和Y. 杨立昆（基尼系数0.91至0.93）。就杨立昆而言，仅被引最多的三篇论文就占他全部引用的一半左右。
• 在15位诺贝尔奖得主中，平均基尼系数为0.81：他们排名靠后的一半论文获得2.7%的引用，前10%获得71%，前1%获得31%。作者指出，这与全球财富的不平等相当接近。

两位作者及其同事的引用量在几千到一万五千之间，基尼系数较低，约为0.6。不过总体而言，论文没有发现一个人的引用总量与其不平等程度之间存在直接关联。

大学如同小国家

对于八所大学，作者选取了在谷歌学术上标注该机构、且引用至少500次的所有研究人员，以排除那些带着在别处获得的引用而来的学生和博士后。

普林斯顿最不平等，基尼系数为0.802：其2454名研究人员中，一半只贡献了2.6%的引用，前10%贡献了69%。其被引最多的人是以前景理论闻名的丹尼尔·卡尼曼，有666949次引用；爱因斯坦排第九。剑桥大学和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紧随其后，为0.775；而样本中的两所巴黎院校，即巴黎高等师范学院（ENS）和巴黎高等物理化工学院（ESPCI），以及以色列理工学院，都在0.68左右。平均而言，一所大学十分之一的研究人员贡献了约61%的引用。

凝聚：从物理到社会

作者用他们此前为财富提出的一个模型拟合了所有这些曲线，该模型基于波与热物理学中的瑞利-金斯分布。在总能量较低时，大部分概率会“凝聚”到最低的状态中：形成庞大的贫穷多数和一个小小的寡头顶层。他们的模型不仅吻合洛伦兹曲线，还能在多个数量级上吻合被引最多论文的长尾，他们认为这是有力的支持。

他们承认，关于论文或研究人员为何会以这种方式相互作用，他们的论证仍是启发式的，而且谷歌学术依赖研究人员自己声明的机构归属。他们认为，一个更严格的引用数据库可能会让图景更清晰，并希望同样的凝聚思想能在社会物理学的其他领域找到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