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托育荒漠工作的科学家妈妈更难获得终身教职
在美国，托育服务稀缺、昂贵且质量参差不齐，这个问题已存在了几十年。2019年，即疫情暴发之前，73%的托育中心表示，它们正在拒绝家庭入托或维持着候补名单。由于照顾幼儿的责任仍然主要落在女性身上，这种短缺可能会拉大职业上的差距。
科学界是一个突出的例子。经过多年训练之后，研究者进入终身教职轨道（tenure track）——一条近乎“不升即走”的攀登之路，目标是终身教职（tenure），即带来工作保障和研究自由的永久职位。这些年往往与孩子的降生重合。密歇根大学罗斯商学院的Jun Li提出了一个问题：科学家工作地点附近可获得的托育服务，会不会造成差别？
绘制荒漠地图
全国性的托育数据很难汇总，因为执照是由各州分别发放的。Li转而使用了一个可追溯到1997年的美国全国企业机构数据库。在每个人口普查区（census tract，一种小型统计单元）中，Li把托育中心的员工人数与在该区工作的总人数进行比较。当供给低于估计需求的三分之一时，该区就被算作托育荒漠，这是美国进步中心（Center for American Progress）采用的阈值。关键之处在于：荒漠是围绕工作地点而不是住所来衡量的，因为父母在选择托育时，会同时考虑自己的工作和通勤。
从1997年到2019年，平均有**53.2%**的人口普查区属于工作地托育荒漠。
2019年按人口普查区划分的工作地托育荒漠（橙色），附有七个拥有大学的县的局部放大图（洛杉矶、库克、哈里斯、富尔顿、米德尔塞克斯、纽约和费城）。——图1，Li（2026），arXiv:2610.40951。
即使是资金最充裕的机构也存在缺口。2024年，Li收集了美国50所顶尖研究机构托育中心的候补名单。在157个中心里，**46.5%**报告平均等待时间为一到两年，27.4%为两到三年；估计的平均等待时间约为19个月。
同样的荒漠，不同的职业生涯
这些科学家来自一项全国性的博士学位获得者调查：12629人在1997年至2014年间获得科学、工程或健康领域的博士学位，随后在美国大学或研究机构工作，每两三年接受一次追踪调查，直到2023年。
男性和女性的暴露程度相同：**57.5%的男性和58.0%**的女性在托育荒漠中工作。但终身教职的分配并不相同：在此期间，38.4%的男性获得了终身教职，女性则为32.6%。女性有伴侣的比例也更低，在博士毕业后六年内成为幼儿父母的比例也更低；而在有伴侣的情况下，她们的伴侣从事全职工作的比例要高得多（83.5%对52.3%）。
差距在哪里出现
为了进行同类比较，Li使用了生存模型，这类模型考虑了获得终身教职的时间，以及众多个人、机构和地区因素。在为人父母者中，在荒漠中工作与父亲获得终身教职的几率没有关联。对母亲而言却有关联：与荒漠相关的终身教职获得率，母亲比父亲低27.2%。换算成概率，在荒漠内，母亲相对于父亲获得终身教职的几率，比在荒漠外低6.9个百分点。
博士毕业后历年获得终身教职的科学家比例：（A）按性别和是否为人父母划分；（B）仅限为人父母者，分托育荒漠内外。荒漠中的母亲落后于其他所有群体。——图2，Li（2026），arXiv:2610.40951。
两项检验表明，起作用的是托育本身，而不是较贫困地区经济的某种其他特征。在没有孩子的科学家中，荒漠与终身教职之间没有关联。而本地劳动者中受雇于其他服务业——医疗、零售、餐饮——的比例，对女性也没有显示出类似的规律。
离开轨道
母亲们去了哪里？在下一轮调查中，在荒漠中工作与以下情况相关联，且对女性的关联强于男性：转向产业界的比例高出4.9个百分点；以及（证据较弱）从事兼职工作的比例高出5.1个百分点，其中在大学从事兼职工作的比例高出4.1个百分点。它与失业没有关联。
工作时长，以及它解释不了的部分
样本中的科学家报告的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为48.7小时。有一个年幼的孩子，会使女性的每周工作时间比男性多减少约6.6小时。在荒漠中工作，会使母亲的工作时间再减少2.4小时，而父亲则没有减少。
损失的时间只能解释终身教职差距的一部分：把工作时长考虑在内之后，荒漠中的母亲获得终身教职的比例仍然更低。Li提出了其他可能的途径——工作被挪到不便的时段、睡眠不足、工作被打断、与合作者的协调更加困难——但这项调查无法将它们区分开来。
是关联，尚非因果
这项研究是相关性研究：人与人之间、地方与地方之间可能仍存在未被观察到的差异。它只统计了中心式托育和集体托育，这占持证托位的80%以上，不包括保姆或家人的帮助。而且，可获得性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价格和质量同样重要。Li提到了一些已在推行的政策，从密歇根州新建的托育设施到新墨西哥州的免费普惠托育，也提到了雇主可以采取的做法，例如设立单位内托育中心、提供应急托育和补贴。论文本身的结论很具体：大学在为科学家设计支持措施时，工作地点附近的托育值得纳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