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拥堵费:车流减少42%?
自2025年1月5日凌晨0点01分起,几乎每辆驶入曼哈顿第60街以南(含第60街本身)的车辆都要缴费。小汽车在高峰时段(工作日早5点至晚9点,周末上午9点至晚9点)缴9美元,其他时段缴2.25美元,每天一次,仅在进入时收取。论文称,纽约是美国第一个实行永久性区域收费(cordon toll)的城市:穿过围绕某一城区划定的界线就要付费。
这一经济学思路由来已久。每个司机都在拖慢其他所有人,却不为此付费;与这一隐性成本相等的收费会让司机把它考虑在内。斯德哥尔摩、米兰、伦敦和新加坡在实施收费后,交通量都出现了两位数的下降,主要在高峰时段:斯德哥尔摩约为20%。
以第60街以北的街道为参照
堪萨斯大学的亚什·普拉贾帕蒂(Yash Prajapati)使用了一种名为双重差分法(difference-in-differences)的方法。研究比较了收费区内的交通变化,与同一时期收费区以北、大约第60街到第110街之间的曼哈顿街道的交通变化:天气相同、公共交通相同、全市性冲击相同,但没有收费。同时影响两组的因素相互抵消;剩下的部分归因于收费——前提是如果没有收费,两组本会同步变化。
计数数据来自该市的自动交通记录仪,时间为2023年1月至2026年2月。模型还考虑了每条街道的常规交通量、日历、天气和节假日。它处理的是每小时交通量的对数,在这个尺度上,相等的步长意味着相等的百分比变化;这个尺度上的系数本身并不是百分比,作者用1 − e^系数把它换算过来。
纸面上的41.7%
- 主要估计值:对数尺度上为**−0.539**,作者将其换算为收费区内每小时车辆减少41.7%(相对于其以北的街道)。
- 收费前,收费区内被计数的街道平均每小时通行1,447辆车:这一估计意味着每条街道每小时约少603辆。
- 原始平均值的变化要温和一些:收费区内**−15%(从1,447降到1,230),第60街以北+4%**(从812升到842)。
- 高峰收费时段的降幅(对数尺度上为**−0.484**)大于非高峰时段(−0.314),与理论预测一致(高峰收费是非高峰的四倍),不过这两个数字都不具有统计显著性(即清楚到足以排除偶然的程度)。
- 若以车辆数而非对数计,同样的比较只得出每个路段每小时−107辆车(p = 0.08),不到上面603的五分之一,论文没有解释这一差距。在所有稳健性检验中,符号都保持为负。
作者指出,41.7%大约是斯德哥尔摩数字的两倍,这一点“需要谨慎对待”。
三个路段和宽大的误差范围
城市的计数设备会在不同地点之间轮换,因此尽管计数始于2023年1月,模型只保留在收费前后都至少被观测了48小时的计数器。在收费区内,这只剩下三个路段:东58街,以及威廉斯堡大桥引道的两个方向,收费前只有360小时(15天)的计数,收费后只有216小时(9天)。
不确定性极大。主要估计值的p值为0.24:如果收费毫无作用,大约每四次中仍会有一次出现离零这么远的估计值。它的95%置信区间(与数据相容的取值范围)为对数尺度上的−1.44至+0.36,包含零,甚至包含正值,即交通量增加。作者称这一结果“方向一致”,但“统计功效不足”,并将原因归于计数器数量太少,而不是效应太小。
两项检验增加了疑问。假设收费提前一年、即在2024年1月5日开始,模型仍然得出一个负的估计值(−1.03,不显著)。作者称之为一面“黄旗”:部分下降可能来自正在运行的计数器发生了变化,而不是来自收费。此外,检验两组是否同步变化的逐周检验,只依据收费前的9周数据。逐小时来看,情况同样模糊。

收费在对数尺度上逐小时的估计效应:早6点至9点为正,上午10点至晚间为负,而每个95%区间(竖条)都跨过零。——图4,Prajapati(2026),arXiv:2610.34818。
可能绕道而行的车流
在样本中的桥梁上,收费开始后交通量增加了25%(对数尺度上为+0.227,p = 0.036),这是该研究为数不多的统计显著结果之一。在第60街以北,变化基本为零。作者认为这与司机改变路线相符,但这一组把位于收费区内的威廉斯堡大桥引道,与两座连接第60街以北曼哈顿和布朗克斯的桥梁混在了一起:仅凭这一组本身,无法说明交通量为何增加。
486万次进入,全都在收费之后
收费计量设备的数据要密集得多:从2025年1月5日到2026年4月18日,共有486万条以十分钟为间隔的进入收费区记录。工作日里,进入量急剧攀升,在早上8点左右达到早高峰,然后整个下午保持在一个宽阔的平台上;周末则缓慢上升,到午后达到平台。作者把这种被拉平的高峰与长达16小时的高峰收费时段联系起来。

收费开始后每小时进入收费区的平均次数,工作日(蓝色)与周末(橙色),按检测点和车辆类别取平均;灰色带标出工作日高峰收费时段。——图7,Prajapati(2026),arXiv:2610.34818。
这些记录始于收费开始的当天。它们显示的是收费区现在如何被使用,而不是它失去了多少交通量。
